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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花】“太极”谱(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27:33

楼下幼儿园里的那角空地,被整理出来之后就种上了花树和灌木。

在那块地上登场的大都是六十岁左右的田园留守老人,他们劳动的动作专注而又沉着,仿佛是在打“太极拳”。

“广阔良田吐稻花,芬香飘溢醉农家。”

  流光不急不缓地走到七月底。碧绿的稻田,争先恐后地向大地,也向乡村高高举起了一串串稻花,稻花的馨香在乡村大地急速奔跑,如盛夏的风,兴奋而又热烈。

就在这样的时节,幼儿园的那块地里,不紧不慢地,又走来两位六十岁左右的“太极”老人。他们早上七点左右就入场了,接着就传来“噼噼啪啪”演练的声音,主要是挖石头,看样子是要在花树灌木之间种些什么。

个子高点的老人年龄大些,尤其令人瞩目,他出“拳”的一招一式,都非常契合健身太极的要义,动作连绵,气定神闲,出手转身宛如行云流水。

很多时候,高个老人着一条短裤,光脚丫就投入了“演练”,仿佛只有那样,他的整个身体才能与脚下的泥土紧紧地结合在一起。老人赤裸的身体黢黑,脊梁谦逊地弯曲着,从里到外都写满了忠诚、爱恋泥土的文字。

老人刨石头的动作沉着而又实在。他会两手怀抱锄头,力贯丹田,随着怀中太极圆球的抖动,“啪”地一声,锄头就挖进了泥土里,然后两臂一运力,一锄头褐色的泥土应声便扑在了老人的身边。老人并不停止,继续“啪、啪、啪”地抖动怀中的太极球,直到脚下堆满了松软、也堆满了温馨,老人这才谦和地蹲下身体,从泥土里翻捡出一颗颗大的小的石头,将其一一地扔到旁边的石头堆里。

老人面向泥土俯下身躯的动作,就像是见到自己朝夕相处的亲人那样自然。

酷夏天热,一般小上午也就打道回府了,如果天光好,上午下午老人们都会厮磨在“拳场”里。

夜雨后的乡村清新而又芬芳。那时,骄阳穿不透密厚的云层,一圈又一圈的树丛紧紧环抱着乡村,淡白的烟雾,也随意地在丛林、村舍间涂抹,稻香、花香、绿叶香扑面而来;乡村,宛如人间天堂。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蛙声海浪般从四面八方奔涌而至,似在为即将来临的丰收擂鼓,又似在不停地为冲向成熟的水稻喝彩。

农田里的事是不用大爷们操心的,到了丰收的时节,自然会有机械替他们代劳。

老人们的“太极”不会总是挖石头,比如种树,就是一个“短套路”。

主要还是由高个老人完成。这样的天气,老人会穿一件淡黄色短袖衫,举手投足显得温文尔雅。他先在选定的地方挖一个坑,然后将树放进去,之后,就开始绕着树转圈,用光脚丫轻轻地绕着树窝踩,小心的样子,像是害怕把泥土踩痛;完了又扬起锄把,绕着树窝一下一下地捶;接着,给树窝垒一圈土,刨出盛水的圈;最后再轻柔地给新栽的树浇上丰足的水。

老人笑容可掬,整个“套路”,都像是怀抱着小孙孙,在转着圈地做游戏。

那时候,紫荆花粉红的花瓣以及青翠的树叶,都饱含着宿雨,晶莹剔透的小水珠,闪动着稚嫩的眼睛,爬在风的背上,为老人擦亮一举一动。

和风轻拂,红花灌木不停地在老人身边摇曳,就像是围着老人在跳舞。

老人的“套路”同样引来了黄莺,它跳到紫荆花枝上,又跳到红叶灌木上,老人在转圈,黄莺鸣叫着,也好奇地绕着老人转圈,乍一看去,仿佛黄莺是在老人的肩头歌唱。

后来才清楚,原来老人们挖石头,是在为那块地铺一条石头甬道,种树,是在把挡路的树,小心地换一个位置。

现在的坝区,农田生产几乎都已经被机械代劳了,人们在田间种地,在乡村劳动,就宛如是在扭秧歌打太极,纯粹等同于健身运动,怪不得留守老人们干起活来,笑呵呵地,有滋有味。

不久,幼儿园那块地上的甬道就铺通了。老人们收拾好行头,又走进了乡村的深处,他们是忠诚的田园卫士,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继续着属于他们的“太极”谱,抒发对泥土对乡村无限的深情和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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