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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丢失了的,永远丢失(短篇小说)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22-04-28 12:35:08

夏天,六点下班到天黑的这段时间,大明不知道该叫什么。傍晚,大概九点天才黑;黄昏,太阳又不落山。

这段时间,大明喜欢站在体育场一排柳树下胡思乱想。柳树浓浓地荫住他,时间一久,他觉得自己也像一棵树。这时P往往引起他的注意,P大概刚吃完饭,从体育场入口沿着椭圆型的跑道往前走,她穿着一件白色蓝底的碎花裙子,风把裙子贴在身上,臀部和大腿都凸了出来。她越走越远,走到很西端的时候向南转,又走几步,转回来,风把裙子吹向后边,胸脯挺了起来,大腿和刚才那样笔挺。像大明这种年轻人,不应该对P发生兴趣,P是一个中年女人,虽然看不出中年女人的臃肿,岁月过滤后也没有给她留下多少沉渣,但中年的样子还是一不小心露了出来。但大明喜欢注意她。她转了一圈又一圈。每天黄昏都在转,脸上总是浮着笑意,这种笑不是对着别人,是发自内心的对自己自信和对生活满意的笑。大明觉得看着她心里舒服。大明知道P,她是社会上的名人,但P不认识大明,大明太普通了。女人回去后,天就慢慢黑了。大明怆然若失地往回走,他觉得自己老了,是心老。他想自己一定丢了东西,但是想不起来丢了什么,这更加使大明肯定自己老了。

在P去大明单位任领导之前,到大明单位任职有许多传闻,P也是其中的一个人选。她来了,人们觉得有些意外,因为其他竞争对手很有实力,但也在意料之中,而且男同志们心里还有些窃喜,毕竟她是个漂亮的女人。社会上关于她的传说很多,其中有生活上的,说她喜欢年轻英俊的男子,好像和有些关系还不正常。传说到底是传说,谁不希望自己的上司是一个漂亮的异性呢?

年轻的同事们互相打趣,P看上你你就被提拔重用了。快把自己打扮的风骚些,在P面前好好表现!

组织上把P送下来时,开了个短会。P穿着一身蓝西服,很合身,里面套着一件白衬衫,领子雪白。组织上的人讲过话后,P自我介绍。大明坐在下面想起P穿着裙子的样子,和现在这个样子比,觉得哪种都好。他不知道P注意过他没有,他想以后不能像从前那样看她了。P介绍完自己后,说了几句客套话,*一件事就是要求人们把卫生搞好,还特意安排办公室主任请几个人把办公大楼外边清洗干净。

各个科室的人们干活的时候嘻嘻哈哈,有人说像学校开学的*一天,打扫完卫生就发新书了,用手做了个捻票子的动作。有些科室都是老同志,没有新人顶上来,自己多年不打扫卫生,办公室又脏又乱,玻璃上除了尘土还粘满贴各种通知后留下的碎纸片。他们扫完地后,用布子胡乱朝玻璃上擦几下,就关起门来忙那永远也忙不完的工作。上午下班的时候,人们都看到办公室主任雇下的那些人还在清洗办公大楼,他们一个个干的很认真,办公室主任在旁边督促着。

下午上班的时候,谁也不敢拖,到点都准时来了。楼层上边已经擦洗的干干净净,那些清洗的人们一个个脸上灰扑扑的,拿着饼子和方便面吃。

整个下午,P没有出现。人们等了半天,又恢复了往日机关的作风,聊天、上网、打扑克。下班的时候,P还没有来,人们走的时候,爱开玩笑的那个家伙说,开学*一天。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人们被自己整洁干净的办公大楼震住了,在他们的印象中,这幢旧楼总是灰扑扑、肮脏的,甚至它本来的颜色人们也记不清了,它像一个年老色衰的妓女,早已被抛弃在人们的记忆之外。可是现在这幢楼干净、耀眼,雪白的瓷砖反射着朝阳的金光,比周围新盖起的一些楼看起来还要新。人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了办公室,感觉今天要有什么事情发生。那些昨天没有认真打扫办公室的人,现在沮丧的要命。

P准时来了。她让办公室主任通知各科室的人集合,一起检查卫生。那些沮丧的人现在又羞愧,又担心,站在人群中,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P给每人发了个本子,说以后大家把自己看到的和想到的事情记下来。然后她首先打开自己的办公室让下属们看,她的办公室果然整洁、干净,地板上、桌子上纤尘不染,玻璃像没有一样透明。一盆栀子花和一盆君子兰正在盛开,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出了P的办公室,挨个看各个科室。P在整个过程中没有说一句话。检查结束后,一起开会。P让大家把本子拿出来,评选几个很干净办公室。好多人本子上什么也没有记。P让每一个人发言,幸亏大家刚才都拿着心,对那些打扫干净的办公室印象还是比较深。出于一种保护自己的想法,谁也不徇私舞弊,而且都推荐那几个打扫很干净的办公室。整个单位的意见从来没有这样一致。评选结束后,连P的办公室,总共才评出五个打扫干净的办公室,没打扫干净的人心里坦然了些,毕竟大部分人都没有认真打扫。P说,接下来咱们谈下一步的工作,刚才办公室没有打扫干净的同志继续打扫,打扫干净的科室负责人到我办公室。P这样一说,好像打扫干净的成大多数了。那四个科室的负责人站起来,大明也是其中一个,跟着P进了她的办公室。他们一走,剩下的人炸锅了。

怎么能用打扫卫生来衡量工作呢?

她也没有早点通知。

王局也没有认真打扫,他是资深副局长,这次调班子,他也有想法,但是在一个单位副职直接升成正职的可能性太小了。他想凭自己的威望和工作经验,换成谁也得用他。没想到P一来,就被搁下了。以前一直是通讯员给他打扫,可昨天通讯员一直在P办公室忙活。他的脸有些搁不住,大声叫通讯员,说:“咱们还是好好去再打扫吧,听党的话,跟领导走没有错。”人们都回了各自的科室打扫卫生,可是心都悬着,不知道P把那四个科室的负责人叫去谈什么,本来大家都准备好好表现,可没想到P来了这么一手。有些人闹情绪,动起手来手脚就重些,声音很大。通讯员过来,王局看着他就生气,想怎么大局长一来,就忽视他这个资深副局长呢?他指使通讯员扫这扫那儿,怎样也觉得通讯员有些不专心。本来王局的办公室每天有人打扫,比较干净,昨天只要他动动手,就可以了,可是他没有弄。现在他对已经很干净的办公室也不满意,不住地要求通讯员再把这儿弄弄,那儿弄弄,把那些缝隙空角里也好好打扫。通讯员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仿佛今天王局的卫生让检查住就是因为他。但王局从通讯员的动作中看到他已经不耐烦了。而且王局心里也奇怪,怎么自己对P就这么害怕呢?

大明也没有想到P来这一下,他平时爱干净,办公室本来就不脏。P吩咐打扫卫生,他喜欢听P的话,觉得她刚来单位,自己应该配合她的工作,就格外认真了些。现在进了P的办公室,他感觉有些不自在,因为他平时很少到领导办公室。P亲切地招呼大家坐下。大明坐下还是不自在,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注视P的时候,她注意过自己没有。

P说:“我的工作作风大家大概也听说过,搞卫生是我到单位开展的*一项工作,卫生状况是单位的形象,一定要搞好。”P说这些的时候,大明走神了,他看到P的衬衫领子雪白雪白,想这个女人一定特别爱干净。他不知道她给不给自己的丈夫洗衣服。

大明莫名其妙地就成了P的人,但这并没有给大明带来多大乐趣。说到底,大明是个散淡的人,他喜欢像以前一样,远远地看着P。现在却不能了,他害怕碰上P,不再去体育场。

P工作干练、大胆、务实,来单位不久就开始解决拖了很多年的人事问题。她把不到岗的、不工作的人统统搁置起来,在各个科室和下属单位设置了很多职位,把整个系统的人都大抖了一遍,那些年龄大、工作主动性不强的人都被调到不太重要的岗位,重用了一批有学历、有能力、有活力的年轻人,单位一下有了生气。而且在整个动人的过程中,P顶住很多压力,不收一分钱、一份礼。一下子,P在单位的工作局面打开了。王局在这次大动人过程中,几乎没有发挥什么作用,P根本不和他们商量。而且在以后的工作中,P也大胆做主,副职们和普通干部一样,凭能力体现自己的作用。王局索性不来上班了。

在P的干练后面,大明感觉到她的寒气。他觉得P不仅仅是个女人,他不能像以前那样欣赏她了。他见了P低头走路,进了她的办公室默默地等她安排工作。他觉得自己那些丢失了的东西越来越远,永远也找不回来了。单位上的人们都感觉到P的厉害,人们在开玩笑的时候,假如P突然过来,笑声戛然而止,坐着的人们会站起来,大家缩着肩膀,等P走了之后,刚才的笑话也续不起来了,气氛也没有了。单位从卫生到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看起来生气勃勃,可是在这种生气勃勃面前,大家却感觉很压抑,大声说话的少了,开玩笑的少了,迟到早退的少了,人们都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或者急匆匆完成P交代的工作。大明甚至盼望P调走或高升,单位回到原来的样子,他回到原来那种默默无闻,不被人注视的时候。

中秋节到了,单位发东西,今年比往年哪一年的都多,但人们在领东西的时候少了以前那种拥挤和热闹,一切都井然有序,大家领到东西想办法把它送回家。司机和大明关系一直很好,帮大明往家里送东西的时候,一开始两人都不说话。快进小区的时候,司机说:“你感觉现在闷不闷啊?”大明没有想到有人和他有一样的感觉,他说:“闷。”他们接着开始回忆以前幸福自由的日子,听起来好像发生在别人身上。回的时候,司机突然说:“咱们改天去省城蹦迪去吧,放松放松。”大明不会跳舞,蹦迪更不会,可是他喜欢迪厅里的氛围,喜欢看别人疯狂的样子。他说:“好。”

过了几天,周五的一个晚上司机给他打电话,问有没有空,说今晚去省城。大明有些激动,说有。等到晚上快九点的时候,他们确信P不用车了,直奔省城。一上高速,司机放开摇滚,在《梦回唐朝》的乐曲中,夜像长了翅膀朝身后退去,大明让声音再大点,黑豹业队声嘶力竭的“梦回唐朝”像一枚枚惊雷在头顶炸裂,大明觉得从现实中被拉了出来,车开的飞快,快要飞了起来,他想尖叫,他想躲到唐朝,隐隐约约间,那件丢失了的东西好像要回来。

到了半路的时候,司机的电话响了,然后大明看到司机的神情紧张起来,他关了音箱,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很小心地把车停路边,下车接电话。

一会儿,司机上来,“妈的,让回去帮她送点东西?”

大明几乎不相信司机说的话,但司机已经掉头,边掉头边嘴里骂骂咧咧的。大明沮丧到了极点。

回去的时候,大明和司机都不说话,司机把车开的比来的时候还快,音乐也调到很高处,在狭窄的车内,几乎听不到唱什么,只是轰隆轰隆地响,好像爆炸的声音。

回了城里的时候,司机对大明说:“我去找她,看有什么事?你等会儿。”大明说:“我要回家,没意思了。”司机默默垂下头,把大明送回家,去找P。

大明回了家,衣服也没有脱,把自己扔床上。刚才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嗡嗡地响。他觉得头特别大,好像要涨开。他想睡觉,可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他想不是P把他们叫回来,现在已经去了省城的迪厅了,越想心里越不舒服。没想到过了仅仅没多久,司机给他打电话了,问去不去省城了?P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完了,给她娘家送一桶豆腐。大明骂了一声“操”,但是没有去的兴致了。

晚上,大明没睡好,隔一会儿就醒来。好不容易睡着一会儿,感觉还在车上飞一样往省城跑。第二天起来脑袋有些疼,但他顾不得了,他开始收拾东西,坐班车去省城。

到了省城,天还早,大明谁也不想去找,他在迪厅一条街上来来回回不停地走,直到天慢慢黑了,听到名气很大的那家迪厅里面有音乐传出来,三三两两的人们开始进去。又等了一会儿,天已经黑透了,进去的人也越来越多。大明跟在一群人后面进去。来之前,大明已经听司机描述过这家迪厅,自己也从网上搜索过,但还是很吃惊。在领座的带领下,他坐到一个地方,然后上来些啤酒。整个厅里乱糟糟的,表演台上有几个年轻的女孩领舞,衣服都穿的很单薄,露出精致的肚脐。好多时尚的年轻男女一对一对凑在一起说话,或者一起疯狂地跳舞。大明觉得自己有些孤单,这些欢乐好像和他隔着一层玻璃,离他很远。夜越深,迪厅里越热闹,但大明觉得自己越孤单。他叫过服务生,问有没有陪酒的?过了不久,服务生领过一个漂亮的女孩。女孩在他身边坐下,大明问陪一陪多少钱,女孩说,三百。大明有些心疼钱,让女孩走了,但女孩一走,他又有些后悔。整个晚上,大明都是孤单的,夜场还没有散,他就出来了。在附近找了一个小旅馆住下。

第二天,大明觉得呆在省城没有意思了。他早早坐上回去的大巴。半路上,上来一个全身穿黑衣服的人,坐在他旁边,一坐上,一股怪怪的味道就传了过来,大明看看这个家伙头发长长的,嘴扁扁的,他想这个人前生大概是一只乌鸦。这人上了车没多久,掏出手机来放音乐,大明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家伙放出来的居然是哀乐,而且一曲接一曲,他感觉很难受,烦躁极了,但是看旁边的人,好像没有多大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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