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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母亲,我永远永远爱你(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1:33:23

无意识地在表哥空间相册里看到了母亲的照片,是上个周表弟结婚的时候拍的。

母亲坐在舅舅家的阳台上,在暖暖的阳光下,笑得很幸福。我久久地看着照片,笑了,也流泪了……

买相机之后,回家过几次,拍侄女们可爱的笑脸,拍家乡秀美的山色,但一直不敢给母亲照一张,不是吝惜相机,也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我不敢那样专注地把摄头对准母亲,对准那张苍老得让我心疼的脸,唯恐看到她浑浊眼光背后的湿润。所以,宁愿牵着她的手,低头和她说话,也不想打扰她内心的平静。

母亲出生在一个大家庭,兄妹七个,母亲为大,因外公当时在乡上当乡长,工作繁忙,所以很少归家,外婆又体弱多病,家庭的重担就落在了母亲身上,因此她只上了二年级,就弃学在家照顾兄妹们,到后来,舅舅姨姨都有了工作,唯母亲文化最少,也就扎根到了农村。但是,她并没有怨气,她背着小姨上学,为着小舅做饭,帮着外婆种地,自己还加入了当时的生产队组织的演唱队,领着人们唱歌跳舞,为着一大家人挣工分,默默地帮着外公养活一家人。

从来没问过母亲是怎么嫁给父亲的。要说在那个时候是门不当户不对的,母亲算是知识家庭出身,而父亲却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家里很穷,爷爷只有父亲和姑姑两个孩子,所以父亲被惯得要命,更重要的是,母亲嫁给父亲的时候,父亲已经离婚了,并且还带着一个孩子。就算是在现在这样的婚恋,也会被人说三道四,更不要说在六十年代末了,不知道母亲当时用了多大的勇气,下了多大的决心来接受这段婚姻,也不知道她当时承受了多少来自社会和家庭的压力,更不敢去想象,那时候的一个女子要去捍卫自己的爱情,坚持自己的选择,该要比现代人多付出多少。只是,爱了就爱了,嫁了就嫁了,尽管后来她所坚持的婚姻并不是太满意,父亲也并没有因为母亲曾经不顾一切的爱他而感动多少,但是母亲却从没有后悔过,为了儿女,为了那个家,再苦再累她都默默地承受着。

我们也是姊妹七个,我是超计划生育出生的那个孩子,母亲四十多岁才有了我,据母亲说我是“捡下”的。在临产时若是个男孩就要扔掉,因为前面已经有五个哥哥了,如果是个女孩就算是罚款也要领,托上天的福,出生的那一刻,我是个女孩,一家人都很欢喜。童年的生活是艰辛的,父亲常年在外做生意,爷爷又早逝,奶奶眼睛看不见,家里里里外外就只有母亲一个人,上有老下有小,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要洗一大家人的衣服,还要为我们缝制衣服鞋子到深夜。记忆中我总是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睡觉的,什么时候起床的,只知道每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母亲已经把饭做好了、猪也喂了、屋子收拾干净了。那时候收成不是太好,家里人口多,每年都会在外借一些吃的用的,母亲一边种地,一边要盘算着今年还要去哪家借点,要给哪家还点,到了年底,还要筹钱交农业税,就是那样艰难,生活好像也没有难倒过她,她总是在忙碌中坚强的把我们拉扯大,总是在累弯了腰的时候,在有月亮的晚上,一边撕着玉米皮,一边让我给她捶捶脊背,可是,那时候我通常都没有捶两下就跑去和小伙伴玩了,小的时候哪知道母亲的辛苦啊。生活是艰辛的,但母亲并没有因为艰辛而苦了儿女们,母亲让我们每个孩子都去上学,尽管哥哥姐姐们都没有考上大学,但在我们村子,我们兄妹却是上学最多的、穿得最好的。

所幸,没有辜负母亲的希望,我们都走出来了,走出了农村,走出了那条河,一大家人幸福的生活在城镇里。但是,累了一辈子、劳作一辈子的母亲,忘不了那块热土地,放不下她耕种了多年的稻田,我们住的镇上离老家还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路,她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走路到老家的地里干农活,下午天黑才回来,为这件事,哥哥们都很生气,完全不需要她去种地劳累了,经济很宽裕,但总是拗不过母亲,她说以前给农业税,给那么多,还要争着抢着种地,为了一点点地界,还要给人家争啊吵啊,现在不要钱了,地荒了多可惜。听着她的坚持,我们无法说服她,也只能由着她,起早贪黑地劳作在故乡的天地间。

母亲爱着每个孩子,我们兄妹多,但兄妹之间从没有争吵过,甚至是没有说过一句红脸的话,包括五个嫂子之间,也都是和睦相处,我想这与母亲是分不开的。每天天还没亮的时候,母亲就起来把楼上楼下打扫干净,把水烧好,等待儿女们起床,通常我们洗完脸后,母亲就把早点递到了手上。家里来客了,母亲总是第一个下厨,不让我们动手,她总说我们做的她不放心,不是这个咸就是那个淡,客人吃完了,她总是让哥哥或者嫂子陪着一起玩,她自己收拾屋子。有人说,勤快妈妈懒儿女,可能我们都是被母亲惯的吧。过年的时候,亲戚朋友都喜欢在我们家玩,打打小麻将,这个时候,母亲就一会儿削一个苹果来,一会儿倒一杯水来,有时候大家玩到不愿意下桌子,母亲总会把一碗碗饭送到每个人手上,然后站在麻将桌边,等大家都吃玩了,又收碗端回去,我们继续玩,这样玩到半夜,母亲会端一盆水,给每个人揪一帕子,擦擦脸,她说打久了累了,洗洗舒服些,然后继续陪坐到天亮。她就是这样惯我们的,即便是我们都成家立业了,在她心中我们永远是她长不大的孩子。夏天的夜晚,她总是在我半夜醒来的时候还在床边给我扇风,总是在我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给我换了一双干净的袜子;总是在我们都进入梦乡的时候还在厨房里剁猪蹄,总是在我们玩得最开心的时候她最忙。还记得二哥修房子的时候,修房子离我们家还有几里路,要过河过桥,还要走很远的一段路,母亲每天买一背篓菜,走路给他们送过去。四哥病重的时候,她一个人守在床边五天五夜。为了姐姐家修房子,她拖着老脸去向别人借高利贷,结果被人骗了;小哥那时候开大货车,她天天等到半夜直到小哥安全归来……此刻,那些记得的和不记得的关于母亲的种种,不停地想要从我的键盘上流泻,泪水也跟着滑落了,心里充满了酸楚……

一个那么善良勤劳、甘愿付出的母亲,却让她经历了人生之中的最大的痛苦,老年丧子,如果说真的是好人有好报,那么,这句话怎么给母亲讲呢?一辈子连个虫子都舍不得打死,一辈子不想占别人便宜,一辈子都很好强自尊,一辈子宁愿苦了自己也不想别人受伤,可老天偏偏就要了她的孩子?怎么就让她在辛苦了一辈子安度晚年的时候,经历如此深痛苦?很多个不眠之夜,我为母亲感到伤心难过,更担心母亲那颗坚强的心能否承受如此之痛。

二哥和四哥相继在两个月之中,离开了家,永远地离开了我们,那时候母亲痛不欲生,泪水流干了,眼睛昏暗了,我甚至担心母亲会不会疯狂,会不会扛不住,会不会死。然而,她还是坚强的扛过来了,不知道流了多少泪,不知道有多少个不眠之夜,但是,都过来了,她对我说,她不能死的,因为哥哥们坟前总要有人记得去烧香,嫂子和孩子总得要人去照顾。说的时候我流泪了,为着一个伤痕累累的母亲,时时想着她的儿女而心痛。因为两个哥哥的去世,有八字先生说,是婆婆的坟上压了好多的大石头,需要在先生看好的日子和时辰,搬了坟上的大石头,然后再栽上一棵树,方能家人平安,我们都不太相信迷信,再加上其它的哥哥都在外面,我在上班,也没有人去理会。只有母亲,那天早上天还没亮,下着好大好大的雪,她一个人从镇上走路到老家婆婆的坟上,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哭了多少回,搬了多大的几块石头,怎样在风雪中栽上了那颗树,只是等她回来的时候,等到我看到她的时候,裤子上摔破了,满身的泥土,手指上流的血已经冰冻了,躺在病床上挂吊瓶,呻吟着,念叨着:“这下请先生培治(治)了就好了,一家人安全了,我也能睡两晚上安然觉了。”我抱着母亲,紧紧的抱着她,母亲啊,为什么你从不为自己想?为什么总是要为儿女想那么多?去年下大雨的时候,你才去给四哥垒坟的,其实可以不用砌的,可你还是亲自找人,亲自搬石头,把坎子砌起来了。面对着一切,我欲哭无泪,我不知道母亲是不是把石头砌在了她的心上,我只看到母亲的泪水滴在泥浆里,和着泥浆砌成了保护哥哥“房子”的坎子,只知道她的眼睛越来越昏暗,身子越来越干瘦。但为了儿女,再苦她都要活着,她给二嫂送去她烙的饼,给四嫂送去她买的本地鸡蛋,给侄儿侄女悄悄的塞上她省下的零用钱,还不忘了给我说一句:“有合适的给你嫂子介绍一个,一个女人啊,没有了丈夫不容易,里里外外一个人,太辛苦了,再说,不要说我的人不再了,我们就不管她们娘儿母子了。”母亲这样说的时候,我总是攥紧她的手,真想说一句:“母亲,你太伟大了!”

……

夜已经很深了,但我依然无法停止我的思绪,再多的文字也敲不完,再美的语言也说不尽母亲您这一辈子为我们付出的爱,只是,这些爱,随着岁月慢慢渐行渐远了。您的眼睛浑浊了,很多时候竟然分不清您的儿孙哪个是哪个;您的腿脚不灵便了,再也不能丈量家乡的沟沟坎坎,就连从客厅走到卧室都是那么难;您的手麻木没有知觉了,再也无法给我们做美味的猪蹄炖莲菜了。可是,又怎么样呢?即便如此,我依然敬佩您,依然挚爱您!虽然您的腿残了、眼受伤了,可您却有颗无比强大的心,包容着一切,承受着一切,一次次的磨难,一个个悲苦,在人生的旅途中,担负着最多的痛苦,背负着最多的压力,咽下了最多的泪水,但您总笑得那样灿烂、那样幸福,无疑您是慈悲的、伟大的。只是伟大的让我有些心疼,让我忍不住对着上苍大喊一声:“母亲,我永远永远爱你!希望您能够健康幸福,若有来世,我还要做您的好女儿,您还做我的好母亲!”

惟愿苍天不老,母亲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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