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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一封无法遥寄的信(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19:25

小敏:

你好!

我所在的城,仿佛一夜之间,街道两边的那些柳枝都披上了新绿。“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脑海里冒出这样一句诗词。三月的风微微的吹着,走到路上,莫名的想起了你,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的岁月……

小敏,你现在在哪里?过得好吗?我们分开有将近二十个年头了吧。提笔给你写信,在这个明媚的春天里,内心是激动的,也是冲动的。因为就算我写出千言万语,这都是一封无法遥寄的信。多年的不联系,我们早已失去彼此的联系地址和方式。可我依然想和你说说心里话,说说这N年以来我对你的牵挂和思念。

小敏,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吗?那时候,我们都是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我永远不会忘记,汽车载着我在深夜走到那个城市,繁华的街灯,花红酒绿的城市夜景深深地吸引了我。而当我随着伯父走进那个偏僻的小厂,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如果我能在繁华的市里上班多好,心里这样想着。“这是小敏。”那个胖胖高高的刘师傅给我和表妹一起介绍着你们。我这才注意到,这家小工厂里已经有四五个工人。请原谅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他们的名字,只记得你,小敏。

你圆圆的脸,一条马尾辫高高的扎在后面,充满阳光朝气。第一眼就莫名的喜欢上了你。“这是小丽。”刘师傅向你们介绍我。我羞涩的低着头,不敢直视你们的眼睛。第一次离开家门,来到这么远的城市,内心充满了胆怯和恐惧,也许是因为一切都是陌生的。

小敏,接下来的工作让我更加厌恶这个小作坊。原来这里除了制作乐器还制作自行车前叉,而我需要做的就是在铁器上钻眼。每天触摸那些铁疙瘩,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每天下班,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躺在床上,能给我瞬间幸福和宁静的就是我千里迢迢从家里带过来的课本。你当时很惊讶:“你还在上学吗?”“没有上学,可我想上学。”“那你为什么出来打工?”“家里没钱供应我读书。所以出来打工。”简单的寒暄之后,我就又独自看我那些心爱的课本。虽然我远离了校园,虽然我无法再踏进教室,无法再和同学们一起读书,也无法再听老师讲课,可我依然喜欢着读书……

在我读书的时候,你总喜欢悄悄地拿起一本,坐在我身边,陪我一起看书。旁边几个男孩子他们在下跳棋。累了的时候,我们会一起放下课本,看他们跳棋。后来我们也跟他们一起下。刚开始接触跳棋,我没赢过一次。你总说我笨,你说看也能明白,隔一个棋子跳一步。这是规则。后来,我渐渐懂得了门道,我们再一起下的时候,居然不分上下。小敏,和你一起下棋,是很愉快的时光。因为输了的会被对方刮一下鼻子。我们都会彼此相视而笑。

小敏,后来我才知道,我们的遭遇那么相似。原来你考上了高中,也是因为家里拮据,没能去上学。外出打工挣钱回去交学费。你说,路是自己的,怎么走都不能放弃自己的理想和梦想。我羡慕你的勇气和果断。你说走就走了,回去上学。七月份到九月份,短短的两个月,我们难舍难分,不忍离别。我把家里的地址写给了你,你也留下了你家里的地址。说好了永远要联系;说好了,为了一个梦想,我们一起努力;说好了若有一天,我们相聚就相聚在清华的校园里。写到这里,我笑自己不知道天高地厚啊,居然答应这毫无边际也不可能实现的承诺。

小敏,后来我也走了,离开了那个小厂。走进了一家香港企业,是做衣服的工厂。你知道吗?那个时候将近年关了,我和表妹干了不到一个月,别人都领到工资了,而我们的却被告知过年之后才能领。当时年纪小,什么也不懂。就没领工资。手里没钱了,也不敢开口和伯父要。刚好一个内蒙的老大姐说还有一个地方可以挣钱,有一起去的吗?我想了想就和表妹一起去了,去的时候就想着能挣一些钱好过年的时候寄给家里一些,其他的啥也没想。

跟着所谓的老大姐走到另一家小作坊。做毛巾的,小毛巾,我们负责在电带机器上把边做好,一条几分钱。刚开始,我们很慢,一天下来挣不了几个钱。那个经理在得知我们和老大仅仅是认识的时候,睁大了眼睛:“你们胆子也太大了,不怕把你们拐走卖掉吗?有家里人电话吗?来这么多天了,家里人会担心的。”那个时候,我才知道,社会原来是复杂的,还好我们遇到的不是坏人。可是陌生的城市,我才发现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如何去伯父家也不知道。只记得伯父家的电话号码。可从未打过电话的我不知道如何拨打。在那位好心的经理带领下我们来到办公室给伯父拨通了电话。“你们胆子真大,知道不知道家里人有多担心。你爸爸三封电报了,询问你们的消息。因为我告诉他厂里放假去接你们的时候,被厂里的人告知,你们跟别人走了。”伯父在电话里火气很大,我在电话这一端吓得不敢言语,才知道自己无意中似乎闯下了大祸似得……

小敏,后来,妈妈让哥哥来接我回家了。记得中间我们彼此写过一封信,那个时候你在高中里学习,而我在家里在成为了放牛娃,村子里那个坑边有个小林子,每天我赶着牛儿,拿着书,让牛儿吃草,我躺在青青草地上看书,看蓝天白云……

小敏,最后一次联系,好像记得你毕业了,学了计算机专业,也有了男朋友,是个当兵的。

小敏,断断续续的记忆,模糊的往昔,却依然那么温馨,此时眼前仿佛又看见你的笑脸,那么纯真,那么美丽,一如当初我们的相遇。

小敏,这些年我没有什么出息,教了几年书,做了几年“孩子王”。结婚了,有了两个可爱的女儿,生活就像一杯白开水,平淡安然着。我知道太多的梦想依然在心里,可是却无法去追逐。因为遥不可及。

小敏,那个相聚,若有时间,我依然想去,哪怕我们彼此就是为了相聚,你会来吗?岁月会带走很多,却带不走留在心底的记忆,也带不走记忆里的你。

小敏,就写到这里吧,虽然还有好多话想说,春风吹起,我想去吹吹风……

小敏,见字念安!

2015年3月23日雪儿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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