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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爸爸,您是一座山(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8:17:47

好长好长时间不去看望爸爸了!这几天做梦都在想着爸爸的音容笑貌,想象着爸爸的生活、工作的情形。冬天到了,爸爸那里冷吗?干活累吗?吃饭熨帖吗?爸爸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还那么辛苦地劳作着,真叫我这当儿子的心疼,我怎能放心得下?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抽出时间来去看看爸爸,也算尽儿子的一份孝心。

爸爸在县城的一家酸厂做临时工,离家得有四十多里路。路上,我的“小五羊”自行车快速地飞驰着。天可真冷,我忘了带手套,手都冻红了,我不住地轮换着两只手哈着气以便取一点暖。我心里念着爸爸,我想象着爸爸见到儿子时那惊喜的神形。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快,现在还不到六点钟,黑色的夜幕已在冷风的吹拂下笼罩了这座小城。这个时间,爸爸一定下了班,该正在吃饭,或者已经躺在床上看他那厚厚的小说了吧?爸爸在工作之余喜欢看一些战争体裁或武打类的小说,借以消磨时光。我今天也从学校的图书室里借了几本给爸爸带着。爸爸见了新书一定会高兴一些时候的。想着想着,我加快了速度。

停下车,我走进酸厂大门,径直向爸爸的住处走去。远远望去,爸爸住的房间里亮着灯。路上静静的,黑黑的,只零星地走着几个人影。天这么冷,人们大都躲到温暖的家中了。可爸爸为了营造家的温暖,却只身来到这远离家的地方干活挣钱。在这寒冷的夜晚,陪伴他的只有那盏孤寂的灯,那多少含着一丝温暖的灯光在冷风里摇曳着。爸爸,您是否猜到儿子来看望你了?还给您带来你最爱看的小说。

轻轻推门进去,爸爸正一个人坐着静静地吃饭。我脱口而出:“爸!”爸爸抬起头,放下碗筷,站了起来,露出满脸的惊喜说:“来了!学校里很忙,怎么有空来?”随手弹了弹床铺,让我坐在了他的旁边。“好长时间不来了,过来看看,顺便带来了几本书。”我一边说着一边把书拿了出来。爸爸摸着书皮,舍不得放下,“幸亏有书看,否则这大晚上的,可真憋得慌!有时他们几个出去玩,就没法打扑克了,再说老打扑克,也休息不好。还是看小说的好,上次那几本还没看完呢。”爸爸恋恋不舍地把书放到了枕头边。“对了,你吃饭了没有,一块吃吧。”说完就去给我拿筷子。我阻止了爸爸,我是吃过饭来的。我就坐在爸爸旁边静静地看着爸爸津津有味地吃着,我感到好安全,好舒适,一种好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时我才有时间仔细地观察起房间来。一个大房间,摆着四张床,那三张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爸爸的床铺上被褥好像刚刚铺开,以便蓄暖吧。屋子中间生着一个小火炉,爸爸是打理火炉的能手,屋里暖暖的。一张小桌子靠在爸爸的床前,爸爸的饭菜都堆在小桌上。我又看着爸爸。爸爸,您吃得可真香!看那饭菜,再简单不过了:一包妈妈摊的煎饼(用竹片刮过的,干爽,香甜,保存时间长)用纹布包着放在一个布包里,几个妈妈腌的咸鹅蛋(妈妈在家里养了鹅,下了蛋腌起来煮着吃,很香的)煮熟了放在一个饭盒里,还有一瓶妈妈腌的咸菜(有瘦黄瓜、瘪茄子、胡萝卜等),再就是用一个面袋装一些妈妈碾的玉米面,爸爸自己用一个小铝锅煮玉米粥喝,这就是爸爸一个星期的干粮了,爸爸一个星期骑自行车回家一次,把这些干粮带来。这些简单的饭菜蕴含着妈妈几天的辛劳,特别是摊煎饼是个很细致很劳累的活,更是蕴藏着妈妈娴熟的手艺,那浓浓的香味里散发着妈妈对爸爸对这个家的爱。爸爸和我们几个兄弟最爱吃妈妈摊的煎饼了,百吃不厌。别看这些简单的饭菜,可都是黄土地里生产出来的绿色食品,不仅可口,而且也营养得很,很能消除爸爸的疲劳并很好的补充能量的。爸爸每次吃上这样的饭菜都会美美的舒一口气赞叹一声“好香!”要知道,爸爸是干重体力活的,没有好的身体可不行。如今爸爸在这个酸厂装卸水泥,一袋水泥足有五六十斤重吧,爸爸抱起来往车上装却显得很轻松。以前爸爸在村里的耐火材料厂做推搬运的工作时,一车子的货不下五百斤重呢。爸爸的手腕,腿部,肩膀,胸膛,处处显示着力量。记得我小时候,也就八九岁的样子吧,二弟比我小两岁,爸爸让我们分别骑在他的两条腿上,他轮换着两条腿把我们挑起来,老高老高的,还能持续好长时间呢,这让我们也享受了城里孩子坐跷跷板的乐趣。在我们咯咯的笑声中,爸爸憨憨的抿着嘴笑着,那笑里满是幸福。在一旁做着针线活的妈妈也被感染进来,假装生气的样子恼一句“看你们乐的!”我们闹得更欢了。爸爸,您在我们这个家里,就是一根顶梁柱,您在我的心目中永远是力量的化身。因为您的力量,还有您的善良,从小没有人欺负过我。爸爸,我每每谈起您,总有一股骄傲的气流升起在心头,我总能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这不,又停不住了。

爸爸是乐观的,虽然出来干活挣钱不多,但爸爸浑身有力气,对支撑这个家充满了信心。爸爸是幸福的,三个儿子都考上了大学,我和二弟也都参加了工作。邻里都劝爸爸不要再去干那下死力的重活了,孩子都上班挣钱了,该享享福了。可爸爸说自己还硬朗得很,干重活毕竟挣钱多些,老大老二虽然工作了,又得面临着买房子结婚,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再说老三上大学,每年还要缴不少学费呢。趁着自己身体还结实,再干个三五年,给孩子减轻些负担。

爸爸,您的乐观和不服老,让儿子泪眼心酸!您毕竟五十多岁的人了!可我知道,我拗不过您。在此,我只能嘱咐您,干活要悠着点,别累坏了身子,铁打的身板也要爱惜啊!

爸爸,一位普通的农民,用自己的力量撑着一个家,用自己朴实的爱温暖着一个家,这个家是幸福的。爸爸,吃着简单的食粮,却成就了健壮的身体,犹如一座山,聚集着平实的土和石却树立了伟岸的身躯。淳朴中的力量,平实中的伟岸,这就是我的爸爸。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我和爸爸谈了很多,谈到妈妈的情况,谈到家里房子修补的情况,还谈到二弟最近有没有回家,三弟最近来信了没有等等。爸爸说我瘦了,现在教学可不容易,要好好教,也要好好休息,别累着。我无言地点着头,别过脸去,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爸爸,您的心中,只装着儿女的方方面面,却一点也想不到自己的一丝一点。爸爸,您对自己的自信来自哪啊?莫不是自己身体的力量?可身体总有衰老的时候啊!爸爸,我可能无法完全了解您的内心,您从来没有在我的面前表现出有畏难的事,从来没有!您把这份力量也传给了儿子,您的儿子也懂得了坚强。当我面对一些困难的时候,我总是鼓励自己,有爸爸在,就有家的温暖在,有温暖的家暖着,一切都会冰消冻化!

天有些晚了,爸爸让我早点走,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好有精神上课。是的,我还是早点走的好,爸爸也累了一天了,也得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开始那重重的活呢。可是我还想多陪爸爸呆一会,多看看他那伟岸的身躯,多听听他那均匀的呼吸,多欣赏一回他那双粗糙的但有力的大手。爸爸催我走了,我恋恋不舍地出了爸爸的房门,爸爸一直送我到酸厂的大门口。

在大门口,我止住了爸爸的脚步。当我隐入黑暗中的时候,还看见爸爸在大门口的灯光下望着我的方向挥着手。我躲在黑暗里,看着爸爸回去。爸爸回去了,我望着爸爸房间里那盏孤寂的灯,喃喃地祝福爸爸有一个温暖的夜晚。冷风吹来,我打了一个寒噤。远远的山黑魆魆的,在这朦胧的寒夜里显得更高大了。我不由地呼唤出:爸爸,您是一座山!我的眼前一片明亮,哪还有什么冷风和黑暗,我的“小五羊”自行车载着我,唱着欢乐的歌飞驰在光明的大道上。

初稿:1998年12月,修改于2015年6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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