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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紫薇俏守人间情(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6:07:39

紫薇俏守人间情

如果,人生像一次花开的过程,最美的该是哪一段时刻呢?

多少场面应酬?多少言不由衷?心底始终会有一块最真诚的地方,安放最真实的想法,让花开的声音渐次叠放。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常会驻足聆听阳光和绿叶的对话,在朵朵花开的日子里,找到一朵可以抚慰疼痛,放射美丽的鲜花。

--题记

烈日炎炎的夏日,能让人大饱眼福的花真的不多,除了池塘、湖边的荷花外,恐怕就只有紫薇了。也只有紫薇,在整个酷热的夏季,给远离池塘、河水的刚烈土地上,掺入丝丝缕缕的娇柔。

紫薇花朵不大,一小朵一小朵的六瓣小花在枝顶上组成一个个彩色的绣球,每一片花瓣娇娇嫩嫩地皱着好看的木耳边,那花虽没有一点香,单单就那亮丽的玫红、嫩粉、淡紫色,就够让人赏心悦目了,更别说那一簇一簇颤颤悠悠、婷婷玉立在一枝枝绿叶枝头上的娇巧可爱了。

此刻,坐在窗子里的我,守着身边的一片清宁,望着窗外颌首含笑的紫薇,没有一丝丝燥热的感觉,心中渐渐溢出一份思念,一份感动,一份浓浓的平凡人的爱……

八十年代,当海峡两岸第一次互通时,已七十高龄的父亲收到了来自台湾高雄的小姑妈的信件。小姑妈用一手漂亮的楷体告诉父亲,八月,她和小姑父会转道香港回老家探亲。那一刻,父亲喜极而泣,我则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忧虑,仿佛做梦一般。年迈的父亲不停地自言自语:“总算有生之年我和小姐姐还能见上一面,叙叙家常,都四十多年啦。”

为了了父亲的心愿,吃够了“文革”政审苦头的我,不敢向单位的领导说出实情,只是把积攒了多时的补休条交了上去,用调休的方式陪着老父亲一路风尘,走进了紫薇花开的老巷,回到了阔别多年的老家。

第二天傍晚,夕阳西斜时分,两鬓满是霜花的小姑妈和小姑父,一路喊着父亲的小名,迈进了老家的小院,在微微颤动的紫薇树下相拥而泣。好一会儿,小姑妈缓过神来,拉着我的手问父亲:“这是侄女大生吧!都这么大了,可见我们老啦。”小姑父说:“都要老的,有生之年能相见才是最重要的。”

小姑妈从胸口摘下一枚金质胸针,仔细地给我别在前胸上。她说:“姑妈也没有什么见面礼,这枚紫薇花胸针是我最爱的,给你留个念想吧。”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地抚摸身旁的紫薇树,那紫薇也像是通人性似的,一边轻轻颤动,一边细声“咯咯”。

小姑妈深情地说:“这棵紫薇是我和大姐年轻时种下的,这么多年来,我常常梦见在紫薇树下和大姐一起做酒酿,花开时节,和爸爸妈妈一起念叨你父亲的时光。现在,我终于回来探亲了,可再也见不着父母了。此生,真不知还能再回来几次呦?”一颗颗晶亮的泪珠,顺着小姑妈苍老的脸颊滚落。

小姑父说:“别老说伤情的话,这不回来了吗?!树在,花就会开,老宅就安在,晚辈们就能从花丛中想到我们!”

小姑妈握着我的手,缓缓地道:“这么多年,我们的身份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你爸爸是个急性子,肯定吃亏不少。”我满眼泪光地望着慈爱的小姑妈,欲说又止。小姑妈摇摇头说:“你不说我也清楚。其实国民党也搞政审,你小姑父就是因为你爸爸的身份被清出了原工作部门,我们过得也挺窝心的。”小姑父接口:“不管什么身份,我们都是普通的中国人,家和国是我们立命的根呀!”父亲道:“这话对!政见归政见,亲情是亲情!亲情割不断,打断骨头连着筋,走到哪,只要能见面,血,就会融在一块,泪,就会流在一起。”

那一刻,我听到了最普通的国民党员和最普通的共产党员的心声,那份感动伴着眼泪哗哗直流。

小姑妈弯下身,用刀挖了几棵已长出小苗的紫薇花籽,憧憬地说:“不知道这苗能否在高雄继续生根长大。”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急急地对我说:“那枚胸针你仔细保管好,千万别弄丢了!你在台湾的堂姐、堂哥们都有一枚这样的胸针,是我和你小姑父一起设计,找人定制的,将来我们不在了,你和未见过面的哥哥姐姐碰见,看到了这一模一样的胸针,就知道是兄弟姐妹了。”我哽咽着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来小姑妈钟情紫薇的情结还有这个原因呀!

这是一种怎样的花儿啊?在烈日下绽放,烂漫如荼;在热风里蹁跹,身姿曼妙;在酷雨中颌首,娇柔妩媚。紫薇呀,以一种自由而淡定的姿态,在浮躁、喧嚣的季节中安适枝头,不与群芳斗艳,不与百花争春,热闹而不张扬,秀美不失雅典,娇俏不失坚定,机灵不失细腻,痛痒自知,以隐忍、恬淡和朴素的情怀,在平凡的枝头上绽放自己的爱和美!

岁月与光荫荏苒,紫薇花开了一茬又一茬,不知不觉,渐近苍桑,生活,在眼中不再是童话,不再是演戏,一个又一个的年轮,让我明白了,生活,是烦恼和平凡,亲情和感动的编织,那点点滴滴的积累,就像一朵朵含苞待放的紫薇花,在火热的季节里,生动地渐次开放,让美丽的花簇一直绚丽到秋分。当寒风初起时,一粒粒由花朵孕育的种子,一颗接着一颗地落下,把花样的梦想带入下一个生命轮回。

有花相伴的日子总是美好的。想必小姑妈带回的紫薇苗已在高雄扎下了根,而我,自那年秋天与小姑妈相见后,就在我的小院中种了一棵紫薇。初春,看它放芽,初夏,看它含苞,到了花团锦簇时,那一份浓浓的亲情伴随着花的清芬夜夜走入梦中,让我和未曾谋面的堂哥堂姐们窃窃私语……

我的鬓角染霜,我的浪漫所剩无几,我拿起笔书写我的过往,曾经的生活,处处顾盼流萤。人生到了秋季,沉淀了多少岁月的花絮?!虽没有惊涛骇浪,但时有波涛汹涌,虽没有酒香浓郁,但常有花馨微香,这一生,我植下了一株株翠竹、鲜花,藏下了一尊又一尊的岁月,唯愿,我能在清芬中与亲情常伴,与时光共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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