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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捡拾生活的美丽(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0:08:40

生活像一条河,流淌的总是浪花朵朵。每朵浪花都是一首歌,歌里有情和爱,歌里有你和我。每一首歌经过时间和岁月的洗礼,都能成为经典,成为温馨,成为生命里成长和成熟的养分。我热爱生活,我歌唱生活,我要用我这只秃笔记录我过往生活里的点点滴滴,让这点点滴滴再汇聚到涓涓流淌的时光之河......

(一)推迟的晚餐

儿子在读初三,很快就要中考了,学校抓得特紧,下午上完三节课后,接着还要再上两节自习。等回到家,通常是已接近晚上八点了。急急忙忙吃饭,急急忙忙洗刷,急急忙忙睡觉,躺下也就是八点四十左右了,要睡着恐怕没有九点是不行的。

墙上挂钟的时针已指向八点,钟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妻子焦急地对我说:“你先吃吧,我出去看看。”我应趁着:“再等等,或许老师有事安排。”妻子还是不放心,说:“往常像这时候,就该回来了。要是老师有事,应该打电话。”我们都确信老师并没有打电话。说话间,忽听到楼下的配房门有响动。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笑了。妻子赶快去盛饭,我急忙去开门。

还没等我开口,儿子一进门,一边脱去外衣换上拖鞋,一边笑着说:“爸,妈,儿子今天给你们长脸了,我一连受到了六次表扬。”“看你那得意的劲儿,为什么呀?”我一脸狐疑地质问道。他哈哈大笑地说:“这是真的,绝不骗你们!”这时妻子已从厨房走出来,一手端菜,一手端馍。听到笑声忙问道:"有什么好事呀,说来大家都听听。”我赶忙接过,大声对儿子说:“别卖关子了,儿子快讲,老爸老妈听着呢。”

“料你们也想不到!今天我值日,打扫完卫生后,我把清理的六个饮水瓶全部给了外面那个捡破烂的老婆婆,没想到她一连夸我六次好同学、好孩子,并且说她捡破烂这么多年,没有一个是主动送给她的,她很感谢我。”儿子说时似乎有意拉长了那个“我”字。妻子也看出了儿子的得意,故意问:“凭什么把那么多瓶子送给她?”儿子初始有些疑惑,迟疑了一下,接着说:“不为什么,我看她挺不容易的。”儿子的回答倒也挺爽快。

“不容易”三个字,让我陷入了沉思。我知道儿子今天很高兴,这是他生活和学习中很难遇到的。我们夫妻俩都是教师,出于职业的习惯,对子女要求很严,平时总是批评多、鼓励少;加之儿子基础差、注意力不集中、成绩上不去,无论是家庭还是学校总是阴多晴少,难得有一个灿烂的笑容,何况这次一连六个。

妻子招呼我们开始吃饭,忽听儿子说:“我为你们长了脸,你们不该奖赏我一下吗?”妻子笑着说:“该该,等一等,快到你的生日了。”“生日,你出生时剖腹产,又赶到大热天,你妈她容易吗?”我接过话头。儿子收敛了笑容,若有所思。妻子笑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给孩子说这干嘛!”

这顿晚餐,虽说迟了点,拉长了点,但我们吃得都挺香,觉得特别温暖。

(二)爱养花的妻子

金木水火土,水乃五行之一。水生木,土克水。古老的哲学认为,世上的万事万物都是在生克转化中完成生命的循环。妻子爱花,更爱养花。花属草木,养花当然离不开水。说实话,妻子养花的技艺不怎么高,但养花花费的心思可真不少。

我家住在三楼,前面有个阳台,但可供使用的面积不大,妻子放了一张破桌子,桌子的上上下下,几乎摆满了花盆。花盆里青青绿绿,要说是花,其实更像草。妻子每天端水洒水浇水,花草倒也蓬蓬勃勃,长得非常的茂盛。一叶兰舒展着好似一面面迎风招展的旗子,玻璃翠粗壮暗红的枝桠上挂满了片片碧玉;带刺的仙人掌憋居一角、悄无声息潜滋暗长,拓秧的一品红开着紫色小花、叶片绿得发亮;芦荟伸出的厚厚尖尖的长叶恰是一柄柄绿色的剑,吊兰不甘寂寞地摇动着腰身发了疯似的旺长。

真是“有意栽花花不发”,无意插秧秧疯狂。即便是这样,妻子仍然热情不减,兴致很高。每次下班回来,第一件事,便是莳花弄草。常常等待满意,心始安。稍有闲暇,哪怕手里择着菜,还哼着小曲,来来往往踱几趟。一边做饭,一边看花。妻子爱花,真让我嫉妒。有时见了,便故意向儿子递眼色,“你妈哼的是什么?”儿子也心领神会地说:“只有花知道。”每当这时,妻子总会说,“可让你们饿着了,精神生活最重要。”于是,我们一家人都笑了。

记得有一次下大雨,见妻子拿着盆子往楼顶上跑,我心里大为疑惑,也跟着上了楼顶。只见楼顶上摆放着大大小小、花色不一、各式各样的桶和盆,甚至连那面破锅也在其间。豆大的雨点敲击着这略显凌乱的乐器,恰是一场极为特别的交响音乐会。

我不由地问妻子:“这演的是哪一出?”

妻子略带狡黠的诡秘一笑“你猜?”

“我哪里猜得到?”

“这是给花儿聚集神水。”

“不就是雨水吗?那有什么神!”

“你可不知道,这雨水是天上水,属于阳水;咱们吃的用的是自来水,那是地下水,是阴水。养花阴阳两种水都少不了,尤其是这雨水。”

“哪里来的这一套?”我不无讽刺地说。

妻子见我不信,便一本正经地说:“真的,我从书上看来的。”

“种个草,还真的当回事了?”嘴里这样说,心里还是挺佩服的。

我知道妻子与世无争,但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上课教书,同学们都说她态度和蔼、循循善诱,而且成绩上佳;持家理事,儿女虽嫌她有些唠叨,但从心里还是喜欢她的执著劲儿。妻子常说,养花种草,虽只是个玩艺儿,但也能陶情怡性,其中不乏知识和学问,或许与我们的教育有极大的相通之处。如今女儿已上了大学,儿子将读高中,妻子的花草也愈种愈好了。

物各有性,水分阴阳。阴阳化合,水木清华。对立与统一不仅是自然的辩证法,也是生活的辩证法。夫妻家庭和谐需要互补,选择常常是双向的。恰如那盆花,我就是那盆中水,妻子就是那朵花。只有相存相依互补互助,花朵就会绽放得更美丽、更芬芳!

(三)“景德镇”瓷瓶

我不懂瓷器,只知道景德镇的瓷器天下闻名,有“白如玉、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罄”的美誉。据说,你可以随便拿一只杯或碗,保证色泽柔和温润、釉面光滑晶莹、质地薄而轻巧。放在灯光下微微一照,瓷的细腻与通透,定会让你赞叹不已;托在手掌上轻轻一弹,就会发出清脆悠扬的乐音,如奏出的罄声一样美妙,令人心动。

说来也巧。北京奥运会那年暑期,我搬了新家。这是盼望已久的事情,大人小孩都很高兴。安排停当,妻子提出只摆几盆花。可博物架上空荡荡的,好像少些什么。我们决定到街上看看,顺便买些饰品装点一下。正好是星期天,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刚走到一片被征用拆迁的开阔地面,妻子手一指,“看那!”我抬头望去,只见大街北边一个用绳索临时揽起的区域内,摆放着大大小小高高低低花色品种不一的瓶子和罐子,旁边竖着一块大木牌子,木牌子上赫然写着“景德镇瓷器”五个大字。

我和妻子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瓷器分三层或四层统一地摆在事先准备好的铁架子上,有的包装还未完全打开。铁架子正好围成一个四堵墙,只在东南角留个不大不小的可供进出的门。我和妻子走了进去,真是琳琅满目,大开眼界。坛罐瓶壶杯盘碗,各式各样;赤橙黄绿青蓝紫,应有尽有。正可谓个个精致,样样好看。真的是走一步,踟蹰不前,转一圈,流连忘返。除了唏嘘,便是惊叹!有心想买,价格也真是太贵了。

正当我们要走出去的时候,老板似乎看出了心思,问道:“朋友想买吗?”我随口回了一句,“太贵了!”老板又说:“哪件?”妻子指了指那对标价四百八的带有桃花的白色瓷瓶说:“那套!”老板说:“别走,两百六送你了!”妻子犹豫一下,看起来想要,便准备还价。这时,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胡乱地大声说一句:“七十,愿卖就卖,不卖走人!”说罢自己也有些后悔,觉得价压得也实在是太低了,老板会不会发怒,更重要的是有辱“景德镇瓷器”的美名,心里暗自感到惭愧。

正在我自责之际,没想到老板并没有发火,倒是语气更加柔和了,“大哥,我们真是不容易,交个朋友,你再添点?”妻子随口说:“八十。”“再添点。”老板有些乞求了。“不添了!”妻子果断地说。看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八十就八十吧!”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用纸给我们包上。

整整六年了,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无论春夏,还是秋冬,这对瓷瓶一直默无声息地坚守在我家的博物架上,一直保持着昂扬向上的站立姿势,一直态度和蔼地迎送我们进进出出。高兴的时候,我静静地站在博物架边,欣赏着瓷瓶稳重自然的神态,想着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生活,不由得笑了;烦恼的时候,我走上前去,看着瓷瓶白白净净,桃花依旧灿烂,我知道这都是妻子擦拭过的,情绪慢慢地缓和下来。

去年暑假,到三清山旅游,我有幸实地参观了景德镇瓷器制作的过程。大型场地,其制作工艺还是非常讲究的,很多工序都是人工和手工制作,每一块瓷片都要打磨几十遍上百遍乃至上千遍,就连泥土的选择与配置都有很大的学问,更不要说烧制上釉和出彩了。在那里,我亲身感受了真正的景德镇瓷器是一个什么样子,有一首歌的歌词叫做“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精美的石头会唱歌。”,我可以毫不含糊地告诉你,景德镇的瓷器会唱歌,绝不是一个传说,它是实实在在的。

这次实地考察,我还真的增长了不少见识,原本以为我购买的那套瓷瓶是一对,其实只不过是机械化制作模式中的两只而已。景德镇瓷器之所以珍贵,不是简简单单在于它的规格和形式,而在于其中所蕴含的伟大的劳动与创造,在于千百次的砥砺和打磨。

生活不也正是如此吗?一个家庭,夫妻间虽然所谓“天生的一对”确实不多,但在共同的劳动和创造中,经历一次次的磨砺和磨难,家庭就会一步步走向兴旺和幸福。西方世界称中国为china,china就是瓷器。在西方人眼里,瓷器就代表了中国。我很欣赏母语中的一个词,叫“瓷实”。做人不能只讲外表的华丽,要像瓷器一样透亮、一样实在。

现存在我家博物架上的桃花瓷瓶,虽然只是同样形体款式的两只,但机缘使他们和我们走在了一起,我还是更愿意称它们为一对。假作真时真亦假,这世上很多事都是阴差阳错。既然是巧合了,那就长久地合在一起吧。在我们中国,凡事都讲究个缘分。人是有感情的动物,愿我们的生活一直像瓷瓶一样鲜亮鲜亮,愿天下所有人的身体都像瓷瓶一样瓷实健康。

(四)两只老虎

小区门前的小卖部,老板娘很会做生意。很多人下了班,懒得往街里面跑,常在她这里买东西,时常顺便捎些必备的青菜。无论是谁,多个半斤八两,或少个块儿八角,她都不计较。有时谁钱忘带了或不够,她都微微一笑,“拿走吧!”过后也不主动索取。不过,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本小区的人,也没听说出过什么不愉快的事。但小本生意,本应精打细算,如此做法,还是有些让人不解。

最近,老板娘扩大了门面,将原来的小卖部改成了超市,门前新添了两台小孩玩的投币电动摇摇车,小区门前更加热闹了。有一次,我去买东西,见一个小孩正坐在上面玩,霓虹灯一闪一闪,随着车的摇动,飘出一段非常熟悉的乐曲。一个奶声奶气的童音:“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我知道《两只老虎》是一部非常优秀的儿童歌曲,它最早来自北伐时期根据法国儿歌而创作的《北伐军哥》。现在的词是后来有人填上的。由于这种无终止的四部轮唱方式和鲜明的节拍,深受孩子们的喜爱。

单就歌词而言,相信很少有人在意,更不要说深究。然而,越是简单熟悉的东西,越蕴含着深刻的道理。仔细揣摩,我觉得含义至少有三层。其一,它说出了一个客观事实:老虎跑得很快;老虎不但有耳朵,也有尾巴。其二,它给人以想象的空间,没有眼睛或没有尾巴跑得又快的老虎会是什么样子呢?不要忘了,好奇是孩子的天性。其三,它给人一种动作暗示。跑当然是明示的,可眼睛在哪?尤其是人身上没有的尾巴又在哪?无形中会给孩子们动态的表现。有趣就在这里,教育的意义也在于此。

现在,回过头来,再看看老板娘的做法,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老板娘的身体力行,不正是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事实嘛。门头生意不要太计较。因为你的客户基本上是固定的,今天你赚些小便宜,明天你耍个小心眼,可能后天你就会少一位顾客,这样下去,还会有生意吗?

再说,欠钱老板娘不索要。大家都不是远人,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要就是一种暗示,笑有时会有多种理解。我就有这种心理,欠钱未还总有一种不自在。再往下说,人心都是肉长的,老板娘待人好,谁又能不以礼相待呢?而且大多时候,人最看重的是面子。

其实,人也是一只老虎,惹急了有凶狠的一面,但平时也有温顺的一面。“两只老虎,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在孩子的世界里,真真切切是个奇怪的事,但在成人的世界里,这没有眼睛或没有尾巴的老虎或许大有人在。不是吗,朋友?

......

生活是美丽的,美丽是生活本身。不是吗?捡破烂的老婆婆的几句夸奖,将让儿子有掩饰不住的得意,可作为父母或老师,我们为什么就那么吝惜那一点点的表扬和赞美呢?养花也有学问,水分阴阳,不是妻子对花的热爱,她哪来的这般学问,没有这般学问,她又怎么教育好了自己的儿女?瓷瓶是不是景德镇的原本也并不重要,只要你有对生活的一片爱心。没有眼睛和没有尾巴的老虎,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是没有的,可作为人,我们一定要夹紧尾巴、睁开眼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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