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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轮椅女孩(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23:40

她第一次来到我们这里大概是晚上七点多吧,随行的还有五六个人。他们是特意过来探望我们的,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见了我们,个个脸上挂着笑容。

我和他们根本不熟悉,他们来“仁爱之家”(肢体障碍人士创业平台)也是第一次。

他们大概是听到媒体报道才一路打听到这儿的,哦,我想起来了,大概是她告诉他们我们居住的地方,然后带着他们一起过来的,对,一定是这样子的,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在这之前,她就认识我们家的敏姐和雨露。总而言之,反正十有八九是她带着她们过来的。

虽然我们住的地方有点偏僻,有了她的引路,想要找到我们,也并不会太难。我所说的的她,是一个脑瘫女孩,同样的,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面,在这之前,谁也不认识谁。

我见到她的时候,有人扶着她走路。她走路时左手有些颤抖,且是伸向前方的,而两只脚,有些跛,不仅如此,走路时还颤抖个不停,是那种非常困难的走路。

她走路时,眼睛紧盯着地面,显得那么小心翼翼。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坐着轮椅找到他们,然后和他们一起搭车过来的。上楼时是楼姐扶着她上来的。楼姐也就是她的老板,她平时帮着老板做淘宝客服,一天的工作量是八个小时,一个月的薪水是三千块。这是她第二次过来时我主动问起她的。对她这种身体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种挑战。

在这之前,我就听我们家雨露说起过,过两天会有人来探望我们,具体会有些什么人,她也说不上来,她只是告诉我,这其中还有她要好的朋友“野蛮”。我那时因为好奇,便问她,“野蛮”是谁啊,男的女的?她非常肯定地回答我,当然是女的啊。我是那种黄泥塘的竹笋,尖端微露,便想盘根到底的人。尤其是对于“野蛮”这样的具有个性的名字,愈发让我多了几分想要了解她的冲动。在我看来,女孩子的网名叫这样的,真的是与众不同。于是接下来我便问起她的朋友“野蛮”的一些情况。说实在的,当时雨露说的也并不是很详细,从她的口中,我大概只知道“野蛮”是个轮椅女孩,还有就是她还是一名义工,一有空就会去福利院看那些儿童,除此之外,还有就是看过她化妆时拍下的几张照片,而照片是雨露用手机给我看的。

照片里的她,眉宇间有一颗显眼的朱砂痣,尤其是在她雪色皮肤的衬照下,显得更为突出。她看上去文文静静的,着一身黑色的上衣,头发梳得很好看,一个人坐在那里,横看竖看都看不出她是一个脑瘫女孩,我看到的只是她那张美丽的面孔,还有她背后的工作环境,仅此而已。

“她是脑瘫?你有没有搞错?莫不是在骗我吧!”我有些惊诧地问雨露。

“是啊,人家就是脑瘫。”雨露正儿八经地回。

“你确定没有骗我?”我再次强调着问。

“我骗你干什么,骗你对我来说又没什么好处,再者说,谁会拿这样的事骗人?”

说真的,当时我确实是半信半疑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我见过的脑瘫患者中,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卧榻不起,生活当中的吃喝拉撒睡全由父母或亲人照顾。而“野蛮”,她居然可以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摆个文静的POSS让人家拍照。我怎会不感到讶异?这大概是受了我所见过的脑瘫患者的影响,这一比较,竟然看出差别来了,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当时我真的怀着百分之八十的态度怀疑雨露是在骗我,可她向来又不是那种喜欢骗人的人。即便如此,我还是抱着一肚子的狐疑。

直到这次她来到我们“仁爱之家”,由楼姐扶着走路,看到她走路深一脚浅一脚,有些颤抖,好像把控不了方向,我这才信以为真,打消了之前的所有疑问。

看情况,她属于那种不是特别严重的脑瘫患者,起码吃喝拉撒睡不用人照顾,而且还彻底打破了脑瘫患者在我心里不会说话的印象。见到我的时候,她那两个镜片背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然后笑呵呵地说:“你就是小草吧?”我告诉她我就是,并附之礼貌的一笑,同样的,扶着她的楼姐也陪了甜甜的一个笑脸。

所有人都在客厅里入座了,唯有她,也不坐凳子,只是站在挨着门口的位置,专心致志地听着大家谈话。她的表情依然是文静的,架在鼻梁上的两个镜片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蓝紫色的光,看上去显得既有文化又是那么的漂亮。这和我之前在照片上见到的她,完全吻合。在她的旁边,放着一个凳子,于是我对她说:“坐吧!”她应声把目光投向我,然后笑着说:“我先站一分钟!”这时候,同来的人中,记不得是楼姐还是另外一个女孩,回答道:“不用管她,让她站一会吧,这一路都累了。”于是,她就站在那里,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通过这一次的接触,她给我的第一感觉是那种有点拘束和内向的女孩子。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依墙慢慢地挪动着身子,我们问她是不是要去哪里,她说哪也不去,我以为她是准备去上卫生间的,被我这样一问,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干脆对我说“哪也不去”。就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她却“砰”地坐在了那个凳子上,而在她坐下去之前,是首先瞄准了那个凳子的位置,然后两腿紧挨着凳子的边缘,之后便有了那“砰”的一声。这让我打破了自己的猜想。

所有人都应声看了她一眼。我们的敏姐是个很能说会道之人,不论是谁,只要和她碰上了,都有一见如故、说也说不完的话题,于是,便有了下边的对话。

敏姐对她说:“野蛮,怎么今晚你不说上两句呢?这完全和你平时的性格不符啊!”她突然哈哈哈地笑起来,然后和她们说开了,真正融入其中。看着她和大家嘻嘻哈哈打成一片,这一下子,又打破了她在我心里是一个内向的女孩子的观点。

在她坐下去的时候,发出那“砰”的一声,我仿佛已经听到了她疼痛的声音。因为我是经历过类似于她那种难度动作的过来人,所以我懂她那“砰”的一声。

当她坐稳当了,我发现她右腿的丝袜稍稍裂开了一点点,还好是小腿,不过没关系,孔子有言:衣贵杰,不贵华。她穿的那么干净,又长得那么温婉漂亮,谁还会去在意她的丝袜?反倒是应该向她学习这种质朴的精神,能穿的衣服还是要穿,不像某些人,衣服稍稍破了一点线头,就直接扔了,纵使你很有钱,也当不可这样做。就像媒体报道的节约粮食一样,你本身可以吃一碗,而你却要了两碗,为了所谓的面子,你本来不想吃肉,却硬是拿金钱不当回事不说,还拿食物也不当回事。点了两碗,到最后,居然是原模原样地放在那里。所以,这样一说,“野蛮”身上的闪光点也就凸显出来了。

这是第一次“野蛮”来到我们“仁爱之家”给我留下的印象。那晚,因为次日还要上班,所以她没有留下来和她要好的朋友雨露呆一夜。不过也没什么遗憾的,雨露每到周六或者周日,都会主动和“野蛮”取得联系,去她家蹭饭吃。我扳手指头大概算了一下,自我们入住“仁爱之家”这一个多月以来,雨露去找“野蛮”最低不少于六次,有时候也不是周六周日去的,而是在“野蛮”有空的时候,都会主动送上门去,呵呵,我们家的雨露什么都好,就这点毛病“不好”,也不知道人家条件艰苦,吃了人家的米饭不给钱,反倒是拍拍屁股就走人。呵呵……

我问过雨露,去她们家的时候,“野蛮”有没有摔倒过,她告诉我,那是肯定的,下楼扶着扶手还好一点,而上楼时扶手是左边,而她的左手又恰恰不给力,哆嗦个不停,再加上她腿上的肌肉因为不受控制地紧张,同样在不停地颤抖,有时候踩的跨度不够,偶尔偏偏踩过了,晃到了自己,所以也就没有一点防备地跌在了地上。她摔倒时发出的声音,像是往地上扔一块木头一样显得沉闷而又笨拙。

她在地上用力地挣扎着,试图在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下,从地上一个人爬起来。这个时候,雨露见状立马跑上去,对她说:“别动,让我扶你起来。”她有一点固执:“没事的,我自己可以的。”边说话边不停地挣扎着。在她挣扎的当口,雨露哪还看得下去,于是,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了起来。

“她的身体失去了灵活度,摔倒已是常事,有时候就连她弟弟扶着她都可能会摔倒。那次,她弟弟扶她的时候,一不小心摔倒了,一时间,我不知道是因为吃惊还是别的,居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全然忘记去扶她起来。为此,我感到很内疚。”雨露说,“那次她摔倒,手上还磨破了皮,看着挺心疼的!”雨露低着头,有些无法释然的样子:“我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她到底摔倒过多少次,摔痛过多少次,皮磨破了多少次。”谁说不是呢,“野蛮”几乎每天都有可能摔倒,但她摔倒了,还会爬起来,然后继续笑对生活。这又是一种多么可贵的精神财富啊。

“野蛮”第二次过来的时候,是在中午。尤为印象深刻的是吃中午饭的时候。因为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所以在她夹菜时差点把盘子掀翻,而且,自己夹的菜半天夹不起来,只见夹在筷子上的菜,欲放到碗里的时候,那个菜好像偏偏和她作对,调皮地从她筷子上滑落了,好像在说:“哼,就不给你吃,你能拿我咋滴?”敏姐对她说,“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夹就行。”她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尴尬,但依然是不服输的样子,随后,她又开始动手了,出于这种情况,大家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每个人的眼睛都定位在她的筷子上,她真的太困难,即便成功夹起来,也不会太多,只是一点点,塞牙缝都不够。

也不容她继续固执,雨露给她弄来一个勺子,如此,她便夹菜方便多了,最起码那种颗粒状的食物,一勺下去,能够铲起来很多,像一台挖掘机一样,这反倒是让我们羡慕起来了。

我那时天天得写日记,因为连续两三天都很忙,于是也就落下了两三天的日记。吃完饭,就着这个空当,我坐在电脑桌前,像老母鸡在地上寻觅食物一样,十指并用地敲击着键盘。其实,我打字是比较慢的那一种,虽说是十指并用,那都是骗人的。两只手在键盘上跑过来跑过去是真,但我不会盲打,即便两只手不停地摆活,充其量也只是两个指头在敲键盘罢了。

“野蛮”看到我奋笔疾书,站到我身后:“我来看看你打字!”“这几天都很忙的,日记都三天没来得及写了,再不写就越积越多了,现在我得抓紧时间写一下。其实,我打字很慢的,就像蜗牛的爬行速度一样慢。”我呵呵一笑。她说:“没事,每个人一开始都是比较慢的,但慢慢就会变快的。”从这话中,不难听出,她起码比我打字快很多,于是,我便不把她当外人地对她说:“要不我念给你,你来帮我打字?”“好啊!”她爽快地答应了。

她坐在电脑桌前,我站在一旁念给她听,她按我念的,噼里啪啦敲击着键盘。我看得目瞪口呆。她打字不是双手并用,是用她的右手。右手虽然一直颤抖个不停,可丝毫不影响她的打字速度,老实说,一分钟打个一百二十个字,对于她绝不是问题。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现的词组,听着噼里啪啦紊而不乱的键盘敲击声,我除了对这个女孩感到佩服外,也让我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凡事只要肯坚持,就不担心不会成功。有人把梦想比喻成火种,而坚持就是那用之不竭的燃料,只要坚持不懈,梦想就很有可能成真。就像“野蛮”,如果她当时不去坚持,那她今天是不可能坐在我面前,飞快地敲击着键盘的。

晚饭后,大家坐在床上聊天。而每一个话题,都有“野蛮”的份儿。她不再是那个被我想像成拘束内向的女孩了,房间里,回荡着的笑声多半来自她,是那种嘻嘻哈哈的笑声。啊,她是多么乐观的一个女孩子啊。

第三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王医生的绿疗店里。王医生的店子规模很大,给人一派豪华的景象。敏姐就是在王医生那里住院一年的,王医生不但供敏姐吃住,还无偿给她提供治疗。想想,王医生又是多么棒的一个人啊。敏姐跟我们说起王医生的医术和他的人品一样好,所以就想让我们过去做一下体检,因为他那里有一种叫做“量子检查”的医疗器械,身上哪个地方不舒服,都是可以检查到的。当然,这次检查是免费的。

不知道是敏姐还是雨露联系的“野蛮”,中午时分,她独自摇着轮椅从上班的地方过来了。那天天空下着雨,很难想象,她既要摇着轮椅,又要撑着伞,还要担心来往的人群以及横冲直撞的车辆的情况下,是怎么过来的。这中间,她到底穿过几条街,走过几条巷,想必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来到王医生的绿疗店门口的时候,因为有台阶,轮椅无法上去,所以他便主动联系阿庆下去帮帮她。我看到她摇着轮椅来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她的手臂还有裤子,也被雨水淋湿了,在冒着氤氲的湿气。轮椅后背处,那把雨伞还在滴着水……她简直就是一只落汤的小鸡。

见了我们,她捋了捋眼镜,朝客厅看了一眼,大家见到她来了,从客厅起身出来。我们在甬道上和她简单搭讪后,然后招呼她进客厅坐坐,待会儿再做检查。到了客厅里,因为轮椅有些潮湿,她便打算从轮椅上挪到凳子上。轮椅与凳子间有一定的距离,她没有成功,而是一屁股挪到了地上。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因为在她进客厅后,大家就开始书接上回,继续唧唧呱呱地侃着,谁也没有去刻意注意她。直到这“咚”的一声响,大家才明白是她不小心摔地上了。在坐的都是肢体障碍人士,唯独坐在电脑前值班的“姐夫”身体健康。“姐夫”说:“要不要我来帮你一下?”说着,他站起身准备去扶她。这个时候,另一个人却说,“不用帮她,她自己能起来的,帮她反而不好起来。”于是,“姐夫”便不知所措地立在那里看着在地上不断挣扎着的“野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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