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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隐匿的青春往事(散文外一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24:54

那是一个酷热难耐的夏天,我和村子里的几小伙伴去小河边游水,我们比赛扎猛子,看谁能从不宽的河面的一边钻到另一边去。我知道我可以,因为我曾经偷偷试过。我从河堤上一个鱼跃钻进水面以下,就闭住气,像鱼一样在水底穿行,我一口气钻到了河对面的浅水区,当我站起身来,准备像身后的伙伴们示威时,我发现了河岸上的你,你坐在河堤上,头发长长的像瀑布般垂下双肩,你的头发是湿的,你全身都是湿漉漉的,还往下滴着水,我看到你时,你正在用一把梳子梳理着你的长发,一下又一下,那头发上的水珠顺着梳子掉在河堤上,你把头侧向一边,梳这边,一会又把头扭向另一边,梳另一边,我站在齐腰的河水里,望着你。那一幕一直残存在我的记忆里。

我注意了你好久,你没有正眼看我,但你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火烫的眼神。你有些脸红,有些不好意思,你让你的一个小姐妹帮你梳理扎好了长发,你要走了吗?我用最快的游水速度冲到了河堤边,上了岸,在离你并不远的河堤上坐着,偷偷的把你张望。我觉得你很美,像刚出浴的美人。可是我们是陌生的,我们离的这么近,却相互不认识。你坐在哪里坐了好长一段时间,这个好长时间是我自以为的一段时间。你可能想让头发风干了再回家。又或者在等我……

我不知道怎么接近你,年少内向的我只能这样看着你,你真的要走了,你招呼其它姐妹准备要离开,我似乎舍不得你走,但我又不能喊,让你留下。于是,我马上吆喝小伙伴们说,要走了,快上岸穿衣服。伙伴们极不情愿的上了岸,乱乱忙忙的穿着衣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沿着河边的一条小路,你们一众姐妹走在前面,我们一伙人跟在后面,你们走走停停,回头看看,我们也走走停停,无所事事。你们知道我们在跟着你们走,在离你们村不远的一条小路上,你们一行人停下来不走了,我们也只能原地踏步。你们冲我们笑,在谈论着什么,你们发现了我们的企图,我站在伙伴们中间,显得无所适从,因为我最大。就这样相对着,无言以对。你们又要走了,再走就进村了,我不得不让我们当中年纪最小的跑上前去对你们说,等下,等下,小弟弟只有五六岁,只会按我们这些小大人说的做,不知道害羞的。你们听到叫声,停了下来,三三两两的站着,笑着。然后,是一阵子的沉默,你们那边也有个小妹妹喊话,不说话走了啊,小弟弟再次帮我出征,跑到你们面前,把我想对你说的话捎给了你,我哥想和你做朋友。你笑了,你们一众人都笑了,然后你们走远了,你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花,我由此记住,我想我们还会见面的。

第二天,第三天,我一直在河堤边等你,第三天的时候,你来了,这次,只有你和另外一个女孩子,你们去了河边的一处坎子边上,摘那种指头蛋蛋大的枣子,很酸。我叫上另一个伙伴尾随着你们,也在坎子边上摘野酸枣,跟你们越走越近。你对着我嗨了一声,说,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吗?我当时特意外,一下子脸就红了。我没有能说出一句话,你有点生气,说,不说算了,说着要走,我在情急之下,把前天捎给你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很小声,很小心的对你说,我想和你交个朋友,这个时候的你是认真的,你想了想,然后看着我,对我说,我答应你了。就这样,我们一起摘野酸枣,一起玩到天黑才分开各自回家。

我们经常在小河边见面,拿副扑克打牌,打升级,我和你一家,慢慢的就熟悉了起来,我还去过你家,当然是在你家人都不在的时候,我知道了你的一些事,比如你比我大一岁,你家里只有母亲,父亲早就过世了,你还有个弟弟,还很小。

那时候的天空总是很蓝,河水总是很清,草总是很绿,你总是提着篮子拔猪草,因为这样,你才能出来和我见面,可能你母亲听到什么风声了,对你有所约束。我总是帮着你拔猪草,和你嬉笑打闹,第一次牵你的手,我们走出了一里地,是那么的小心翼翼。都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说话惊醒了这个绮丽的梦。我们也曾坐在河边草地上,背靠背坐着,说着一些事情,我也曾抱着你在怀里,但我们很清白,我们无知,我们其实懂得很少很少……我们只知道和自己喜欢的人坐在一起,即使说说话也是件快乐的事。在我少有的相片中,我把两张穿着军装的相片送给了你,你问我要的,我特意找到镇子上的一家相馆照的。后来听说,那两张照片被你母亲发现后撕成了碎片,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因为我没有从你哪里得到过验证,我连这个机会也没有,是你没有给我,还是我没珍惜,又或者都不是。

那一天,你和往常一样在野地里拔猪草,我陪着你,后来我就被打了,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很高大,另一个对我说,他是你男朋友,不准我和你来往,还问我,有没有拉过你的手,胆怯的我选择沉默,他们就在你面前,动手打了我,你骂着他们护着我。在我肚子上的那一拳有些重,我蹲了下去,他还用脚踢我,还对我说,他早就拉过你的手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我记下来了,也对你有了成见。他们走了,我没听你的任何解释,因为他们说的不可能是假话,我甩手就走,你跟在我后面,一直叫着我的名字,我走出了两里地,你一直跟在我后面,叫着我的名字,我心里像吃了铁王巴一样的死,连头也没有回一下,我身心都受到了伤害。一直走到河堤,一直趟过河,上了岸,原来我们中间隔着一条河,一直回到家,我都没有回头看你一眼,你一直站在河堤上,看着我消失,我感觉得到。

这件事发生后,我再也不想见你,是你,让我受了屈辱,你到过我们村子找过我,我看到你,就躲了起来。你还去过我们学校,那时候过节,都送画,你还托人送给我一幅画,我当场就把画撕了,很多不知事因的人都说我的不是。那时候我读初二最后一学期,我没有想过你是初三最后一学期,那是你在校最后的日子。

我受的屈辱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半年以后,我和一帮朋友们在河堤边上,把打我的那两个人给堵住了,我们十多个,将他俩团团围住……,事后,我便解开了心里的那个结,再想起你时,你己经缀学了,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在做些什么,每每想起你时,我都会到河堤边上,我第一次见你的地方,坐上一小会,回想一些我们的过往。对你心存的念想,让我的心发酸,原来我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坚强。

初三的学业很重,压力很大,考上高中后,我便很少有时间回家,路太远我住校了。后来,我毕业,参加工作,一晃都近十年过去了。上次回家,跟母亲去外婆家,路过小镇,有些累,便随意的坐到一家小店里吃东西,我要的是份凉皮,端上来了,我吃完后走出店门,忽然间觉得刚才给我端凉皮的那个人好熟悉,只在恍惚间。我便问母亲,母亲告诉我这个店是谁谁谁开的,母亲说的这个人正是你,娟,我终于记起来你叫这个名字了,一时间悲喜交集,多少年不见,你己做人妻,小日子过的并不是很好,听母亲说,你跟的他是个混混,你毕业后一年多就嫁给他了,你母亲不同意,但你己经跟了他了。是的,你的面容过早的突显出苍老,只不经意的一眼,我便看出来了,你过的并不好。

时光安排我们再见面,但这似乎是老天精心设计的一般。现在,我只能做一个旁观者。当时,我要是在河堤边回了头,你的人生,或者说我的整个人生都将变得不一样。

【一场电影】

年少时,在乡村看露天电影,白色的幕挂起来,四平八稳,两边不是绑在树上,就是电线杆上,一般都是在傍晚时分开场,看电影的同时抬起头就可以看到深遂的夜空,闪烁的星光,耳边不时会传来风的声音。很多年以前,我以为我是风,可以在世间自由的驰骋。很多年以后,当我遍体鳞伤,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草,风往哪个方向吹,就要往哪个方向倒。

电影院并不远,就在身边,但我不想一个人去,看电影是一种享受,是一种高雅的事情,一个人孤零零的,显得落寞,与看电影的初衷是背道而驰的。所以看电影要有个人陪着,似乎才像回事,于是,我就等着,等着有个人陪我看一场电影。

那天,我碰到了蓝儿,我并没有直接告诉她我的想法,我只说,下班后请她吃饭,她说可以。我和蓝儿是怎么认识的,我己经记不清了,反正我们就和许许多多擦肩而过的人一样,从繁杂的人群中路过,不同的是我们说上了话,有了交往,这样我们才从陌生人庞大的群体中脱离了出来。

下班后5点钟,我打了蓝儿电话,约好了地点,于是,我就等啊等啊,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蓝儿来了的时候,我己经饿了,就点菜吃饭,蓝儿让我帮她点菜,可是我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我问她,她总是笑着不说话,这可有点难为我了,要是点了她不喜欢吃的,她也得吃,我就对不住她了。在吃饭这个小问题上,我显得庄重警惕起来。一再征求蓝儿的意见,也算把点菜的事放下了。菜上得总是很慢,每个吃饭的地方似乎都是一样的。这期间,我和蓝儿闲聊,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吃完饭后陪我去看一场电影。我心里没底,尽管只是看场电影而己,尽管看场电影不是什么出格的事,尽管看场电影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但实质上电影院是乎是个暧昧的地方。

我终于还是说了,我说吃完饭了,我们去看场电影吧,最近新播的《爱情呼叫转移》。蓝儿还是笑,我不知道她是乐意还是不乐意。但一个人能笑着对待一件事情的时候,她的心里是澄明的,没有杂质的。我们还是去了,走上街的时候,我试探性地拉上了蓝儿的手,她还是看着我笑,我有些不知所措。我知道她还不是我的女朋友,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但我现在拉着她的手。世界就是如此奇妙,拉着手的异性有时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没有人规定只有男女朋友之间才可以拉手。

电影院到了,买票,买零食,买水,进入电影院,空洞,光线暗,选位置,坐下,无语,看电影,全电影院的人都被搞笑的剧情逗笑了,但我没笑,我没笑,不是说电影不搞笑,而是因为我没有看电影,我在看蓝儿的脸。其实是一张很普通的脸,和初次看到时一样,不惊艳,但平实。请允许我用平实这个词。蓝儿肯定注意到我在看她了,但她没有拆穿我,她只是提醒我说,快看,笑死了,然后说着电影里一些搞笑的人物和情节。我听着,但没有听明白,我稀里糊涂的,我犯傻了,我抱着蓝儿,就亲了蓝儿一口。这次蓝儿没笑,她哭了,我一直哄她,电影院有很多人,但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存在,我们也是旁若无人感觉。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蓝儿的初吻。

一场电影后,蓝儿成了我女朋友,但只是短暂的。蓝儿对我说起很多她以前的事,我和她一样去逛街,一起买水果吃,每次我送她到她住的那幢楼下,然后,看着她上楼,然后离开。蓝儿上楼后,也总是打开窗户,看着我走远。我们还一起手拉手去溜过旱冰,那是我们在一起最快乐的一小段日子,如果把日子切割开。和蓝儿吃最后一顿饭的时候,我们坐的桌子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幅画,这幅画叫《最后的晚餐》。吃完这餐饭后的一天,我和往常一样去楼下等蓝儿,蓝儿这次没有下来,她只是在窗户看了一眼楼下的我,就关上了窗。后来,下雨了,我还在等,淋湿了,她也没下来,我失望了。

半年以后,我决定离开那个地方的时候,蓝儿主动来找我,或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蓝儿还是笑着,蓝儿说,让我请她看一场电影,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那次不知道放的什么片子,电影还在继续,我和蓝儿就提前退场了。我们去了广场的一角,蓝儿爬上了健身架子的最高处,我站在下面,背靠着架子,蓝儿伸手拉我上去,我没伸手,蓝儿又爬了下来,和我一样靠在架子上,蓝儿说,我和她不能在一起,我问为什么,蓝儿不肯说,后来,在我一再的追问下,蓝儿才哭着说她得了白血病,当时的我很平静,没有感到丝毫恐慌。我说我不在乎,蓝儿说她在乎,我走的那一天,蓝儿也没来送我,她说过她不来送我了。离开半个月后,当我折回去找蓝儿的时候,她己经不在了,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进过电影院,其实人生本身就是一场无人导演的电影。

每个孤独的晚上

就象电影的散场

身边的人都离开

不知何时有泪光

每个相爱的地方

都象回忆织的网

多少痛苦关在胸膛

谁能看出我的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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