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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那年那月那些事 (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58:43

我不会把往事变成淋漓的泪水,以免打湿别人的心;我只会将故事当种籽来播撒,让年轻的土壤生长出希望。

一一题记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我从一中毕业,回到家务农,全国一个政策。那时是春季招生,毕业回来刚立冬不久。

我把毕业证书双手递给五十出头的父亲。

父亲虽识字不多,但记性很好。一九六八年公社搞贫下中农背“语录”大奖赛,他从第一条“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放流水一样的一口气背到“实践出真知,斗争长才干……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共计58条。夺得公社第一,奖出勤工分10个,相当于现在上班族多发了10天的工资。不巧,那年队上年底决算收支倒挂,社员每赚一个工分要从家里将卖鸡蛋鸭蛋得到的钱拿二毛出来倒贴到队财务上。这样一来,父亲的奖金变成了罚款。相当于现在的普通职员因犯大错而被罚掉20天的工资。这种捡根牛绳丢条牛的搞笑在我同仁李明清先生散文中称之为“黑色幽默”!

老爸接过我的毕业证,目光看来是停留在正面那条最高指示上。只见他老肃然起敬,结巴巴将毛主席发给我们知识青年的指示唱读了一遍:“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我接过话题对父亲说:“爹,你老是下中农,我接受你再教育来了,请接收。”老爸直视良久,再把只有正反两面的证书翻来覆去,端详了老半天,然后往老旧的梳妆台上一放,什么也不说,转身回到他本色的沉默世界里去了。

沉默的语言我最懂。父亲是在诘问:“送你和你姐读小学,读初中,读高中,你姐回来八年啦,洋不洋土不土,20大几了,嫁都没嫁出去。你又回来啦。早知这样当初一句书都不用去读,就让老子来教,工分都不知给我赚多少了!”

“爹,我是男人,收下我会顶用的,放心吧。”我边安慰边乞求。

那时节,冬天才像冬天,人在冬天基本是在风风雪雪里猫冬,插在偶尔的好天气里兴修水利。天空的主色调是阴沉。冷!有风时,人像被刀子割;无风时,像活在冰川。雪喊下就下,年年如此,不像现在二、三十年了,还没见到过一粒雪子儿。我记得那个冬,整整下了五场雪。

第二场雪下特別猛,风在雪的飘扬中唧唧地叫。亲家娘带着未过门的嫂子来串门,和我父亲母亲在里房大概是商量关于明年收亲嫁女的事。但当时我哥不在家。他一到冬天,就跟我老舅弹棉花去了,走得老远,一个冬天难得回家两次,每天赚两块钱,要交1.5元给生产队,然后返一个正劳力工分折合人民币5毛。不交钱,开除农籍。所以哥哥的事,包括冬天定妥的婚事,都是我父亲包了。

这雪把我们生产队的小孩子大孩子都逼到我闵家大屋来。这个三十多年的老宅门密封得不透风不漏雪,很暖和;又有一个全队别家所没有的大堂屋。每年入冬,孩子们放了寒假,祖父祖母将家什物件全部搬空,留着做孩子们的游乐场

今冬,全队来玩的孩子特別多,打碑砣、扇纸板、骑马、打仗,热闹得像要把闵家大屋抬起来跑。我虽然高中毕业,也不过十六岁。那时,毛主席一声令下: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我们小学至高中只读九年就到位了。所以那年我真还“乳臭未干”,多想混到那帮弟弟妹妹中去痛快地回到过去不久的童年。

但嫂子和她娘来过以后,我就真正地到了接受爹再教育的时候。

他手持扁担,像武士手握刀棍朝一个小山一样高的雪堆上砍。雪粉一层层垮下,一个金黄的大草垛露出它“冰山一角”。父亲脱下袄,满身冒热气。他抽出来一綑又一綑金黄的稻草,堆满长长的阶基。很快,大雪又将那“冰山一角”封盖得严严实实,好像什么事也没在这里发生过。

而我接受“再教育”的事开始一件件发生了。

课程一:捶糯草

我和父亲各执一把木棰,我的大,他的小。他左手操作一綑綑从雪堆里弄出的干糯米草,右手挥棰。父亲“吭唷”、“吭唷”地吼号子,我挥着大棰跟着他的小棰。他一边捶,一边转动草。开始阶段,我根本就跟不上节奏,多次砸在父亲的棰子上,但父亲也不责备,只管按他自已号子的节奏下棰,显然是在带动我,不让工作停下来。我累得实在不行了,从父亲的节奏中抽出棰子。两个手掌内磨起了几个血泡,让父亲看,他不冷不热的说:“拿我的毕业证,没几个血泡,不脱几层皮,不行的。”

他又近乎残忍地拿起了棰,逼得我不得不重来。晚上,腰酸背痛手杆僵硬掌如火烧,但一倒下就死猪一样酣睡了。睡梦中,隐隐感到有双凿子一样的手给我的血泡抹油膏,那晚睡得好香,还做了个飞在鹤龙湖荷花之上的梦。

娘说,那是在长高。

第二天,父亲让我喊号子,我在自己“吭唷”、“吭唷”的节奏中,竟然神奇地感到了一种奋斗的欢悦,全身产生出用不完的力量,我甚至感觉到父亲跟不上我的节奏。

不到半天,满走廊的糯米草全部被捶完,摆在地上绵软软的,像一捆捆金灿灿的玉米面。

我问做什么用,父亲说明天就知道。

课程二:搓绳

我和父亲对坐,每人右手边放一捆捶熟的糯米草。父亲示范:抽出一把草,将其坐在屁股下面,让草头部分从胯裆伸出,而后吐唾液于掌,将草分成两半,让左右手执而对搓。只见父亲搓出“嘶嘶”的节奏,一节节草绳从胯裆向前方迅速延伸,直到两手臂不能再伸,再将绳子朝屁股后面抽。不久,父亲的地下就盘了一堆玉米手工面一样的绳子。

搓绳的事我见得多,本来觉得很容易做,但那天真到自已去搓几乎是超乎想象的难。父亲一搓,两股草同时滚动、拧紧,转到一块,就扭捏成绳,你怎么扯也扯不断。我两掌也是合住草,粘着唾液对搓,但草就是不转动,搓着搓着就散开来一根根往地下掉。

父亲看在眼里,也不急也不说。

仿佛沉默是他最有力的教育语言。

但是他有时放慢节奏,暗示让我看他搓的动作里的细节。我再搓,眼睛盯住他的手形变化。搓着搓着终于顿开茅塞。我左手凝定微斜,右手掌加力下压向前,草终于听话扭成了股;再搓,两股就拧到一块而成绳。一样地,屁股后也吐绳了,地下也慢慢堆玉米面条了。

两天后,父子俩搓了两担四箩筐结结实实的绳子。

我问父亲,搓这么多干什么?

父亲说,天晴了要做大用呢。

课程三:扎毛蜡烛

茅蜡烛不是蜡烛,是一个比喻。

冬天,雪的故事没完没了;堂屋里,全队小伙伴们的游乐日复一日。我呢,新的课程又开始啦。

搓绳,只将那堆糯米草耗费了一小部分,其余要用它来结茅蜡烛。

父亲先是将禾场内厚厚的雪挖开,挖出一个大洞,而后从里面抽出一根焦枯的竹子。雪没融化,竹子并没有因它的覆盖而沾水性。我做父亲的下手,将其一根一根铸断,两米六尺长一根,将其劈成一块一块的竹片,整整花了两天工,劈出的竹片往堂屋里堆,堆满了小伙伴们的游乐场,祖母也没说什么。

扎茅蜡烛这可是从未见过也从未做过的事。父亲敲了敲堂屋里粉了石灰的墙壁说:“你知道我们家房子的墙壁为何这么结实从不开坼吗?为什么全生产队的屋只我家暖和不生火炉吗?三十三年的茅蜡烛屋哦!”说着,父亲又把三十三年的茅蜡烛老墙敲出铛铛的声音来。

这次,父亲是从一开始就手把手教我制茅蜡烛。

从表面上看,这个活计比捶草轻松,不要费那么大力气;比搓绳要简单,不用费那么多心思去琢磨,只需将糯米草往竹片上缠就得了。但父亲似乎特别在乎这个事的质量,一反常态地手把手地教。在我做的过程中,他自已不做,直盯着我。第一天上午,放到地下质检过关的仅有几根,所有的时间几乎都用在结了拆拆了再结上。父亲说,茅蜡烛决定房子的寿命长度和保暖效果,一点都马虎不得。

通过前两个课程的磨砺,再加父亲手把手的传绝活,很快我有了悟性,茅蜡烛扎出来不再返工了。我和父亲一个桩子一条凳子一身劲,脚踩竹片缠糯草,两头包紧用绳扎,中间部分紧如棍。

茅蜡烛非蜡烛,比喻我和父亲做出来的糯草棒棒,结实、光滑、笔直、闪着温暖的光芒,像蜡烛在黑暗中给人光明一样,茅蜡烛要在冬天给人带来不一样的温暖,要在夏天给人通风透气。

缠啊绞啊不知干了多少天,茅烛充栋的时候,我问父亲,家里不是有房子住吗,起茅蜡烛屋干什么?

父亲反问我:“你哥哥过了这个冬就要收堂客,住哪里?你过几年收堂客,住哪里?”忙了大半个冬天,我才恍然大悟!

第五场雪之后,开天了,雪融化了,父亲说,马上开始盖房子,地点就在大屋场边,建在三十多年前二爹设图的那个太极点上。我的先人何等智慧啊!

不过,因为我是当年大队上知识热乎乎的一中毕业生,全省有个烂泥湖水利工程开工了,我被调到区工程指挥部当通讯员去了。我的“再教育”工课暂告结束。

过大年边边,我从乔口镇水利工地放假回家过年。新茅蜡烛房已经建成了,两间正房外搭磨厦灶屋茅厕,相当于现在都市购价百万元的二室一厅厨房厕所。但由于造屋的主材料茅蜡烛不占一分钱,相当于现在的钢筋水泥的草绳牛屎不占一分钱,土泥砖不用买,爹手工做;盖屋的茅草田里所赐,分文下取,因此爹给哥和我造的“新”房总造价99.366元。

第二年的正月初六,茅蜡烛新房娶进了我的嫂,在此屋育子女有三,均远离旧址,就职京省。

十二年后的正月初八,旧了的茅蜡烛新房娶进了我妻,育子女有二,一胎留,一胎流,计划生育,优生优育,发展顺利。

而今,茅蜡烛屋虽不复在,但我和父亲扎的那堆茅蜡烛挤在我心头,暖着我,并让我的呼吸和视觉获得永生滋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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