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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一路向西(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11:22

我背着双肩包,站在一个四面敞开的公交车上,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吹得我飞了起来,飞过一片深林一条河一座山……又做梦了。梦,是预言。每次我将要出行总会梦见坐汽车火车公交车或者托运行李去飞机场每次我都无翼高飞每次梦都和真实都不谋而合。

又要去哪儿呢?我刚从甘南回到兰州,没有出行计划。

哥来了,和他的朋友们开车从宝鸡抵达兰州。当晚,我们四个兄弟姐妹第一次相聚在满弟家。兰州,是我们出生、成长的地方,童年的记忆、回忆,青春的故事、往事,兄弟姐妹手足情都在这里。长大后天各一方,各自寻觅着属于自己的人生,团聚并不容易。走过半辈子,爹娘已苍老,远隔千山万水的我们越来越明白血浓于水,亲情,才是这世界上最温暖、最可依赖的感情。干杯吧,干杯,我就想喝酒,我离开亲人们已太久、太久。醉,就醉吧,能醉几回?哥醉了,迷迷糊糊说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去青海。

我吃了一惊。梦,又一次成为预言。

第二天清晨,两辆车八个人从兰州出发,一路向西。

过了东岗,天地间越来越浑黄,沙尘被风裹着悬在空中,重重的泥土味钻进车里,太阳遮在厚厚的沙尘后面,光线惨白、涣散、有气无力,我们遇上了沙尘暴。沙尘暴,就是强风把地面的沙尘吹起,长时间悬浮在空中,使天空能见度急剧降低的一种灾害性天气。因为甘肃大部分地面空旷裸露,植被稀疏,春秋季降雨少,气温高,气压低,经常飞沙走石,很容易引起沙尘暴。一车人见怪不怪,常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西部人早已习惯了这种说来就来的沙尘暴天气。我有些惶恐但也习惯,从小就经常在这种天气下快乐地过着每一天,那时没人叫这种天气沙尘暴,大人们顶多说一句刮沙了。

西部不刮沙,似乎不是西部?风沙,从古代诗人的诗词里刮到今天,越刮越烈,终于刮成了沙尘暴,把诗词里那种沧桑荒凉的美吹得七零八落。昏昏不见日,山河失颜色;车行沙尘里,人懒身无力。

西宁,一别三十年,我终于又来了。一个不是故乡的地方,只要来过一次,似乎就有了感情,有了怀念的人和事,更何况这里是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地方,看着眼前一大片兰州铁路设计院二分院的房屋建筑,我想起父亲。

当年,国家一声令下,修建兰新铁路,兰新线东起兰州西至至乌鲁木齐全长1903公里,横贯甘肃、青海、新疆三省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修建的最长铁路干线,是新疆通往内地的唯一铁路运输线,兰州第一勘测设计院接受了国家勘测、研究、设计这条高原铁路的重任。父亲毅然离开家和设计院一大批知识分子、工人一马当先,伴着“建设祖国什么最当先,铁路建设最呀嘛最当先……”的歌声来到西宁安营扎寨,一来就是几十年,直到兰新铁路全线贯通,直到退休。那时我们几个兄弟姐妹都在上学,每到节假日就盼望着父亲回家,父亲回来时,会带着半风干的青海湖里的湟鱼,还有压缩饼干、小面包,也会给我们讲修建铁路的艰难,说哪里的地形多是高山戈壁沙滩、冰川冻土大风,要研究、解决许多技术难题,这些我听不懂,只喜欢听父亲讲怎样青海湖里抓鱼、到当地老乡家收鸡蛋和有关遇见狼、狐狸、藏羚羊的事,只盼望着锅里的湟鱼快快烧好。

那年,上初中的我带着上五年级的洲弟坐上兰州到西宁的火车去看望父亲。铁路上的孩子从小最大的乐子就是爬火车、走铁轨、逃车票。那时兰州设计院的家属院就在火车站后面,火车站就是我们平日里来来回回路过和玩耍的地方,我俩当然地不买票从车站后面进站、上车。第一次自己坐火车出门,虽然从小就被地方上的小孩叫成“铁路油子”,但还是惴惴不安了一路,到了西宁站,我和洲弟分别从两个车厢下车,出站时我回头看见站台上只有长长的绿皮火车、两个列车员和洲弟,我溜出车站等了一会儿,洲弟才出来说被抓住补了一段路程的票,看着他快哭的样子我直笑他笨。

一路问着找到了设计院二分院的大院,当我们姐弟俩出现在父亲面前,父亲大吃一惊,赶紧去食堂买来馒头、红烧湟鱼,看着我俩狼吞虎咽的样子父亲笑了,知道我没买票,洲弟只买了一段路程的票,父亲马上变脸,训斥说我们胆子太大了敢混票,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你妈怎么教育你们的,“勿以恶小儿为之”忘记了吗?我一边听训一边在心里洋洋得意,觉得铁路子弟不会混票才没出息。父亲的集体宿舍,简单整齐,只有院里配备的一床、一桌、一椅几件家具。吃好饭,父亲让我们自己去塔尔寺玩,他要工作。第一次来到这样浓重的宗教气氛的寺里,感觉到了另一个世界,和洲弟穿起藏民又厚又重又藏的藏袍,留下一张合影,至于什么是信仰、藏传佛教全都一无所知。混沌沌的来,莫名其妙的走了。

现在父亲常常怀念在西宁工作时的点点滴滴,这里有他的青春、骄傲和自豪,父亲为国家的铁路建设事业付出了一生,他常常反反复复地给我讲这里发生的战天斗地的故事,如今,兰新铁路第二双线作为国家重点铁路建设项目已经破土动工三年,是中国首条在高海拔地区修建的高速铁路。但是今年已经八十三岁的父亲在陕西宝鸡颐养天年再也不能来走一走、看一看。拨通电话,告诉父亲我到了西宁到了设计院二分院,父亲的笑声通过电话回荡在西宁的土地上,我踏着父亲的脚步来了,我的眼睛就是父亲的眼睛,我想遇见父亲曾经的遇见,我要看见父亲曾经没看见的看见。

又来到塔尔寺。

放眼望去,塔尔寺依山傍塬,高低错落,浓重的红、黄、藏蓝、白色点缀着莲花山,绚丽多彩。藏族人独具匠心地把汉式三檐歇山式与藏族檐下巧砌鞭麻墙,中部镶金刚时轮梵文咒和铜镜,底层镶雕砖的建筑特色融为一体,组成了汉族宫殿与藏族平顶建筑艺术风格相结合的建筑群。最耀眼的还是位于全寺正中的大金瓦殿,那用黄金1300两,白银一万多两建造的房屋顶金顶金光灿烂,光彩夺目。

站在这样神秘、肃穆、寂静、美轮美奂的建筑群前,除了仰望、惊叹,渐渐地会屏住呼吸,放慢脚步,轻言细语,感觉到一种与世隔绝的气息缓缓地在渗透。

塔尔寺是中国西北地区藏传佛教的活动中心,每年要举办各种法式活动,寺内藏有大量鎏金铜佛像、金书藏经文物。广场上为纪念佛祖释迦牟尼一生之中的八大功德而建造的八宝如意塔,一排八个、一塔一名,各有其意,方基圆身,塔身纯白,塔中镶有佛龛,塔腰有图案经文,抬头仰望刹杆顶端的仰盘、覆盘、日月宝珠,虽不解其义,也能感觉到一种神圣,那是藏族人的信仰,它连着天,是一种辽阔、虔诚、敬畏的精神所在。塔的周围,有许多不畏寒冷一路匍匐在地的人们和穿着紫降红袈裟围塔念经的僧侣。

慢步轻移在殿堂里,不敢高声语,不能拍照只能用心去感受。大金瓦殿内悬挂着乾隆皇帝御赐的“梵教法幢”金匾,矗立着12.5米高的大银塔,这是宗喀巴诞生的地方,大银塔以纯银作底座,镀着黄金,镶嵌着各种珠宝,裹着一层又一层洁白的哈达。壁画,不是画在墙上而是大多画在布幔上;堆绣,不是用丝线而是用各色绸缎、羊皮、棉花在布幔上堆绣成佛、菩萨、花卉鸟兽;酥油花,是把酥油调成各种艳丽的颜色制成的一种高超的油塑艺术品,有花、也有各种佛教人物,只能隔窗张望,怕呵气、热气给消融了。

从山下走到山上,走过一个个宫殿、佛堂、习经堂、寝宫、扎厦、庭院,来到大经堂,传来喧哗吵闹声,发生什么事了?原来这里是喇嘛们集体打座诵经的地方,一百多个喇嘛或坐或站围成圈儿,站着的喇嘛对着坐在地上的喇嘛挥胳膊蹬腿,瞪眼击掌大声嚷嚷,坐着的喇嘛不动声色地应对着。我们立刻躲在大柱子后面支起三脚架,哥说这叫辩经,藏语称“村尼作巴”,是藏传佛教喇嘛攻读显宗经典的一种方式,是辩论佛教教义的学习课程。这几年,去过许多寺院,从来没遇上过辩经。

哥无数次地来过这里,2001年,青藏铁路开工建设,哥和设计院四分院的大批人马开车从陕西到甘肃、青海、西藏,一来就是五年,直到通车。五年来,一次次路过青海,哥都要来塔尔寺看看走走,不是为了信仰,只是想感受一份宁静。但是辩经,哥虽然知道却也是第一次遇见。

看了一会儿,看出些门道,他们的动作基本上是一致的,坐着的是回答者,站着的是提问者。提问者大喊一声“底”,同时把右手向后高高扬起,与左手拍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右腿也随之提起放下,说出要问的问题,动作干脆利落有力度。回答者只能回答“是”或者“不是”,不能反问。提问者可以做出各种动作,怪叫、甚至当回答者回答不上提问时,“嘘” 声四起。辩经,其实就是他们用一问一答的方式在上课、学习、讨论、辩论,是一种启蒙人的智慧的方式,“不辨不明”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哥说别看他们这动作看着简单,其实一招一式都有寓意,“底”是请文殊菩萨来开启智慧的意思,高扬右手表明文殊菩萨就在身后,击掌的意思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世上一切都是合缘的结果;二是无常,无常即稍纵即逝;三是用清脆的响声敲醒心中的慈悲与智慧,驱赶心中的恶念。右手向下伸出并拉回,则是一种愿望,通过心中的慈悲和善念,把众生从苦难中拯救出来。

耳闻目睹了一堂课,一场辩经,什么也没听懂,却唤起心底里的神性,无论信,不信,懂、不懂都不重要,只要有这一刻的迷失、沉醉;有这一刻的忘我无他就不虚此行;我又想起父亲,父亲在这宗教的氛围里生活了几十年,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员,他不信还说是迷信,但我从他身上闪耀的人性光辉无疑看见了一种潜移默化的精神濡染,看到了一种正直、善良的品性,在父亲身边,我总能感觉到一种尊重尊敬、一种力量,没有宗教的日子里父亲就是我的宗教,我的崇拜,我的敬畏。迷信,两个字过去总以为是愚昧无知,现在我忽然懂了迷与信的真正含义:迷恋迷失、固执执着、虔诚笃信、坚定不移,多么美好的词。

晚上,哥的朋友在沙力美食城早早定好了桌,沙力美食城外观、内装修颇有特色,看上去清雅、舒适,羊脖子和黄焖羊肉是特色菜,又点了手抓羊肉、清汤羊肚、青稞饼,当然要酒,来一瓶西宁产的“八大作坊青稞酒”, 20年48°。这酒看起来清亮透明,清雅纯正;喝起来绵甜柔和,醇厚丰满,回味怡畅。可酿出来不容易,以产自青藏高原的青稞为原料,采用清蒸四次清工艺,在花岗岩条石窖中,经过长期纯粮发酵而成。咂一小口,果真清香饶舌,一杯又一杯。奇怪的很,在南方从来不想喝酒,尤其是高度白酒,但是到了北方踏上高原,喝酒成了念想,想喝就喝,大杯地喝,不在酒意在深情厚意。

三分醉七分醒,一群人你搀我扶走到西宁东大街上。西宁的夜景出乎意料地璀璨,一条条蓝色霓虹组成几何形几乎覆盖着整个街道,故土似的异乡夜晚,清冽的冷风一吹,吹醒了童年往事。哥给我讲起小时侯的事:说有一天我欺负了大院里杨家的丫头,杨家兄弟俩追赶着我替妹妹打我,哥刚好看见了,但知道自己打不过这杨家兄弟赶紧跑去叫人,等他叫来人追到楼后,看见我已经被杨家兄弟打过了,坐在地上大哭。哥说这件事一直让他不能释怀肠子都悔青了,自己就不该去叫人耽误时间,要打就打他还能把他打死不成,他是我哥呀。

眼泪一下涌上来。虽然我一点不记得这事,哪个年代,小孩之间打架是常有的事,哥就为这点事几十年来一直不肯原谅自己,并且铸成了他在成长岁月里的侠肠义胆,今天在西宁的寒冷的大街上哥终于说了出来。血浓于水啊,来自亲情的感动温暖着我。在我的记忆里,从不曾有过和哥一起逛马路的经历,这高原上的夜,于我们兄妹是多么难得,就这么一路走到天亮吧。

哥说哭什么呀,明天要去青海湖了,这时候青海湖还结着冰,给你讲个青海湖的故事。哥就像小时候一样,总是喜欢把我们兄妹召集起来给我们讲故事,这习惯一直到现在。

哥说冬天的青海湖你没见过,是那样一种褪去铅华的淡泊美,远山洁白的雪闪着银色光芒,浅浅蓝的苍穹辽阔空远,湖面结着冰,没有一个人。有一次车队停在湖边,我看见队友一个人朝汉代的西海郡古城遗址走去,然后长时间的伫立在雪中一动不动,这家伙中魔了?我走过去发现他瞪大眼睛,满脸惊恐,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我的个妈呀,一只狼正半蹲着在前方,把我吓得拉起他转身就跑,还好狼没有追上来。上了车,队友伸出手我看见他手掌上有一片瓦,为了这瓦你不要命了?这老几说不知道是不是汉瓦的残片。车队继续前进,傍晚的时候我觉得车窗外有个影子一样的东西忽闪忽闪,饿的神啊,是一只狼跟着我们的车一起奔跑,这下可是被狼盯上了,这狼要干什么?有些恐惧也很刺激兴奋,只要不停车,反正狼也伤害不到我们,后来不知道狼什么时候不见了。等我们到了拉萨安营扎寨,有一天晚上,我又看见一只狼远远地看着我们的帐篷,而且每天晚上都来,每次狼来时,大家都叫那队友出来,说狼找他来了,从此后这个队友的名字就叫“狼”。渐渐地每天看到狼成了习惯,一天不见还有了失落感,不知道这狼是不是从青海湖跟着我们一路跑过来的,我想不是但又希望是。

狼的故事,激起我极大的好奇心,明天,我也会在青海湖邂逅一直狼吗?

闭上眼睛,一路身轻如燕飞越了日月山,到达青海湖。青海湖比哥讲的好看多了,我看见一面巨大的镶嵌着白色冰花边框的镜子,镜面在阳光下放射着淡蓝色的光芒,雪花,以绝美的舞姿飞翔、旋转,悄无声息安静地飘落,柔软地覆盖了湖面,轻轻佛去湖上覆盖着的白雪,出现一层厚厚地透明的冰,冰下是蓝盈盈地湖水……远处是什么?一团闪烁的火焰?我的大红色的羊绒围巾?不,不是。竟然是一只狐狸,一只红狐狸,我惊得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

当年,父亲在青海湖结冰的时候经常和二分院生活处的人一起来青海湖捞湟鱼。一天,父亲看见一团红色,慢慢走近,才发现是一只小小的红狐狸卧在冰雪中,一动不动哀哀地看着父亲,一幅楚楚动人的可怜样,父亲抱起小红狐带回院里,去食堂弄了些骨头肉喂过,小红狐渐渐地恢复了体力,父亲找来一块毛毡和一些干草在仓库里给小红狐做了个窝。每次父亲去喂它,乖巧的小红狐就在父亲的脚下蹭来噌去。第二天晚上,父亲听见外面有奇怪的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声声凄厉哀伤,听起来像一声声呼唤,这时候小红狐会焦躁不安地蹿来蹿去不停地叫,父亲明白了这是老狐狸找上门来了。老狐狸连续几天在傍晚时出现,对着院子里的仓库哀叫。养一只狐狸,父亲觉得是一件很美的事,虽然舍不得小红狐,但当又一次老狐狸哀叫的时候父亲还是抱起小红狐放在了雪地上,父亲刚起身,老狐狸一下跑过来叼起小红狐,红光一闪没了踪影。这一场生动的无法忘却的邂逅成了父亲最爱讲的青海湖的故事,父亲始终不明白,那么遥远的路程,老狐狸是怎么找到小狐狸的。

在青海湖,我没遇上狼,遇见了一只红狐狸。

红狐狸尖尖长长的嘴,竖着两只耳朵,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亮光,毛绒绒的尾巴拖在冰雪上。这是父亲放生的那只小红狐吗?它知道我是父亲的女儿,嗅出了我和父亲相同的气息来看我了?自小听故事里里讲的有关狐狸的故事都是有灵性的,会变成美女来知恩图报。我要抱抱小红狐,伸出手,倏忽一下小红狐不见了。

惊醒,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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