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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歌声让我想起(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39:06

(一)

音乐,已是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让我感受着与这个多彩世界的亲密接触。享受优美的音乐,常会让我在荡气回肠中如品美酒,如食甘饴。

每当享受这音乐带来的愉悦时,我就会想起您,敬爱的王老师。

我会痴痴地想,假如此时和您一起欣赏音乐,聆听您对于音乐的鉴赏,该多好;假如再次坐进您的音乐教室,跟您学唱歌,重温那属于我们师生的美好时光,该多好。

王老师,是您,二十几年前给了我们正规的音乐教育。遇上您,是我今生的幸运啊。算来,您今年该是七十高龄了。王老师,您还好吗?

那时,您四十多岁,留着齐耳短发,衣着朴素大方,清秀的脸上总有着特别的端庄、平静。从您眼前走过,总会感受到您温和的目光,如同沐浴着暖暖的阳光。您身材娇小,但您总是习惯地背着红色的手风琴,那黑白相间的键盘,蕴涵着无穷的美的奥秘。

您教给我们音乐知识,教唱教材上传统的经典的古今中外的歌曲,也穿插着教我们当时流行的优秀歌曲。您的歌声那么甜美,动听。每次听您的试唱,我们都为之陶醉和叹服。您唱完了,我们总使劲儿地鼓掌。您美妙的歌声总激起我们要学会这歌曲的强烈的欲望,并希望自己也唱的跟您一样好。让我恍然悟出: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您总是发给我们您亲自刻印的新歌,这让我感到十分亲切,让我想起您伏案工作的辛劳。您那娟秀的字迹和音符,总让我不自主地想到您那灵活纤长的手指,和手指下流动的美丽的音符。

那时我们学会了很多传唱至今的优秀歌曲。每当记起《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军港之夜》《边疆的泉水清又纯》《谁不说俺家乡好》《党啊,亲爱的妈妈》《骏马奔驰保边疆》《保卫黄河》《敖包相会》等歌曲,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跟您学习音乐的那段儿美好时光。王老师,因为热爱音乐,音乐课成为那时候和这辈子最幸福的学习时光。王老师,时光如流,二十多年就这样过去了!

您那时给我们刻印的许多革命歌曲、民歌、影视插曲,都被我精心地装订成册,历经多年我一直珍藏着。这是我最宝贵的音乐资料,是对于跃动着青春音符的学生时光的记录和珍藏。

还记得那时的音乐教室里没有空调,甚至连风扇也没有。夏秋季节,您一节课下来,一缕长发常被汗水粘贴在脸颊上。

其实,刚入校时,我们没有音乐基础,因为整个中小学阶段几乎没上过音乐课。所以,被您领入音乐艺术的殿堂时,我们怯生生的,不敢唱,张不开嘴,张开了嘴也不敢发声。但您没有生气,总循循善诱。渐渐地,我们也都开口学唱了。

但后来您说我们中间有不少是“厕所歌星”,大家笑了。因为同学们有的是“群胆”,单独时就又不敢唱。教室、寝室里人多,而走进厕所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时,才敢喊上几声。细想起来,我也应是“厕所歌星”一族的吧。您的这一调侃反倒鞭策着我们去大胆歌唱,也体会到只有放松大胆地去唱,才能体味和表现出歌曲本身的真实情感。

由音乐教育,我也才知道了什么是“天赋”。

记得那是学期末的音乐考试,轮到于宏同学唱了。他涨红了脸,揶揄着说:“王老师,我不会唱,真的不会……”您没有给他打退堂鼓的余地,只平静地说:“要唱。”

终于,于宏开口了。然而,简单的一段儿歌曲他竟然跑了好几次调儿。那时您也憋不住地笑了。于宏也实在唱不下去了,“妈呀,我真的不能再唱了。”

“好了,看样子我真的没有教会你啊。”

王老师,我现在仍然不清楚,也不知您是否相信,有人天生就是这样的五音不全呢?

还有,汤倩同学长相出众,美丽,阳光,大家竟固执地想象着她也会有甜美的歌声,希望能看她一展歌喉。但她生就一副沙哑嗓子,让我们理解人无完人;而相貌平平的王蕊同学却总能饶有韵味地演绎出学过的每一首歌,令我们对她刮目相看。

班上还有几个同学接受新歌特别快,好像全班同学都是跟在他们几个后面学会的。程前同学在课间总是能用悦耳的口哨悠然地吹奏出新学歌曲的音乐,令所有同学折服!

但我还知道,就是那位不会唱歌的于宏同学,字写的特别漂亮,以至于让年轻的美术老师十分认真地对他说“我教你画画,你教我练习书法好了。”

天赋,就这样客观地存在着。

王老师,您治学严谨,又和蔼可亲,倍受同学们的爱戴。但也有让您生气的时候。

记得那是在第二学期的一节音乐课上,有一位同学在抄写黑板上的乐谱时,问:“王老师,那个是3还是5?”。您愣了!因为他的发音根本不是音节的发音,而说的是数字的“3(三)和5(五)”。

同学有些哭笑不得,您也真的生气了。

下课后,有的同学似乎在替您出着气,责怪地说:“怎么搞的,欺人太甚了!”“大意失荆州了,咋又回归到数字上去了呢!”让您生气,我们每位同学都深感歉疚,也都在心里暗暗埋怨着这位同学。

王老师,据一同学说,您还是彭丽媛的启蒙老师。那时的彭丽媛已在全国崭露头角了。有一年的新学期开学,在您的努力下,我们那一级学生还在郓城县的剧院里,现场欣赏了彭丽媛演唱的《在希望的田野上》,和电影《红日》的插曲《谁不说俺家乡好》。

彭丽媛是您的学生!这让我们对您肃然起敬。更因为周末时常有校外的学生或演员来您家接受专业的辅导,从传出的歌声就知道他们是搞音乐专业的。我们对您更加崇拜和尊敬。可您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自负、清高。您总那么平静地生活和工作,一脸的恬静、淡定。

您的爱人是普通的校工。“王老师这样有才华,怎会嫁个普通的其貌不扬的校工?”不只一个同学这样说。我们懵懵懂懂,不能理解。后来看到你们恩爱,家庭和睦、幸福,才淡化了我们心中胡乱的猜想。我们那时怎么会懂那神圣的爱情哟。

但崇拜之下,同学们觉得您的生活是那样神秘。在潜意识里祈愿,属于您的一切一切都该是如歌声般诗意、浪漫和美好!

在我们临近毕业的那一年,您给我们排练了《黄河大合唱》。在钢琴伴奏下,歌声激扬澎湃,气势恢宏。您和我班42名学生课余间也投入练习,一遍又一遍。那次歌咏比赛,我们班获得了全校的一等奖。当时我们非常振奋,像完成了一次伟大的创举。这歌曲对于我们影响深远,那次在我们心田里的耕耘和播撒,赋予了我们灵魂深处强烈的爱国情怀。

也还记得我们毕业那年的新年联欢会。应是最后一个节目了,您从乐队中优雅地站起,款款走到前台。您的穿着依旧朴素大方,但头发一丝不乱,脖子上系着洁白的围巾,分明看出您认真做了准备。您为全校师生饱含深情地演绎了那首歌颂母爱的歌。您用甜美动听的歌声娓娓讲述着母亲的故事。歌声在大厅里回旋,我们也都沉浸在对母亲的感恩中。在我们的心里,那一刻,您是母爱的化身;那一刻,我们分明感受到了舞台为您而搭建;那一刻,让我恍然明白,什么才是演唱会的压轴戏,什么叫做余音绕梁!

第二天,我的同桌说:昨晚我好想家,想念妈妈,我失眠了。我点头,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不知道从何时起喜欢上了吹笛子。课余时间尤其是晚自习后,隔壁英语培训班的小伙子的笛声悠扬地传来,总让我禁不住放下手里的书和笔,让心灵走向那潺潺溪水,走进空谷幽兰。

您知道后,把我引荐给了擅长乐器的郭老师。自此,我掌握了正确的练习方法,还知道了从芦苇上获取天然笛膜的季节和技巧。吹奏的水平也日渐提高。

现在的流行歌曲,对我而言,大多如过眼云烟。而您教给我们的那些歌曲、乐曲,却是我一辈子享用不尽的精神食粮。对于这些歌曲和音乐的钟爱,不是因为现在的歌曲不好,更多的还是因为我格外珍惜您用优美的音乐和母亲般的慈爱给予我们艺术教育的日子。

敬爱的王老师,许多时候,当悠扬的琴声在耳边响起,您就又站在了我们班那个音乐课堂上了;当深情的歌声舒缓地传来,您就又优雅地站在咱学校礼堂里为您搭起的舞台上了……

王老师,想念您。

(二)

学校新调入了两位音乐老师。当琴声、歌声再度响起的时候,师生们一定不会忘记刚刚调离的那位优秀的小颜老师。

许多年了,这所中学一直还没有专业的音乐老师。没有艺术的教育是不完整的教育。学校的音乐课只得由歌儿唱得较好的文化课教师改教或兼任。

其实,教职工队伍中不乏多才多艺者,会唱爱唱歌者比比皆是。也有教师擅长乐器,会弹琴、拉二胡或吹笛子。但若要去当音乐教师,去讲乐理、教歌曲和器乐演奏,大多还是退避三舍。自娱自乐可以,要动真格的,恐难胜任。但,工作所迫,只得“瘸子里面选将军”了。这种“赶鸭子上架”,虽能唱,但不会熟练地弹琴,所以课堂上多是清唱。教唱新歌自然也较困难。由此可以想象教学效果。但是,仅此就深得领导的认可:这同志给学校搂台,经得起考验。不过,同事们还有另一评价:这小子胆子够大的!

所以,当单位在期盼中终于迎来了这位音乐专业毕业的小颜老师时,大家为之振奋,学生也奔走相告。大家把期待的目光投向这姗姗来迟的科班出身的音乐老师。

她,美丽,清纯,衣饰淡雅,端庄大方。挺拔的身姿,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她脸上常常含着柔静的微笑。言谈中偶尔的兴奋和冲动,流露出那种大学生的单纯和青涩。但她的言谈举止,一颦一笑,美丽萧洒,透着一种特有的艺术风韵。

她弹琴、唱歌、跳舞,样样内行。歌声伴着琴声让校园里更加充满生机和活力。很快,小颜老师也就拥有了一大批学生粉丝。课下,也会有许多学生围绕着她:“老师,什么时候教我们唱;什么时候教我们舞蹈;什么时候……”

还有学生躲在人群里没头没脑地问:“老师,什么时候,也教给我们两首爱情歌曲啊?”小严老师忍不住和周围同学一同笑起来:“你说说,啥歌是爱情歌曲呢?”

音乐课是学生最感兴趣的学科之一。学生中间流行的歌曲很多。但作为音乐教师,她围绕教学目标,制定了周密严格的教学计划,让学生在老师的主导下学习音乐,提高鉴赏能力,陶冶情操。她认真备课、上课、辅导。艺术是丰富的,音乐教学是严谨的。当有同事不无艳羡地说着“当音乐教师真好,工作时间都是唱着、跳着度过的”时,也会看到和意识到小颜老师背后的那份辛劳吧?

在听课评课活动中,她扎实的音乐基本功、标准的普通话、处理问题的机智、音乐教育的新理念给领导和同事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能教、会教,深谙音乐教育之道。这让大家对这位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刮目相看。许多同志说:听她的课是音乐艺术和教学艺术的双重享受。

后来,她在我校举行了公开课。许多喜爱唱歌的同事能接触到《在那东山顶上》《可爱的一朵玫瑰花》,就缘于小颜老师在那节音乐欣赏课上的介绍。之后,她还作为我县的代表参加了市里的教学评比活动,并由此在全市崭露头角。

除上课外,她还组建了音乐活动小组。课外活动时间,那些爱好音乐的学生在她的辅导下发展着特长,张扬着个性。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当年的中考,竟有九名学生因音乐特长被特招入市、县重点高中。这是学校音乐教育标志性的进步,史无前例。学业有专攻,还是正规军厉害!大家对小颜老师投以赞许的目光。

更重要的是,她用行动进一步证明:农村的孩子不是缺少艺术细胞,而是缺少发现和培养。由此,学校进一步强化了音体美的教学,深化了素质教育。

课余时间,有了这样一位领军人物,爱好音乐的同事们也被聚集在了一起,在吹拉弹唱中释放自己的情绪,调节着自己的业余生活。小颜老师,如一轮明丽的太阳。从她的示范中,我们也了解了傣族的孔雀舞的灵秀、新疆舞的热烈和藏族锅庄的奔放。每年的新年联欢,在她的导演下,环环相扣,精彩纷呈。歌咏比赛也因其正规的排练而更具水平。

她还是出色的模仿秀。几位校领导和老师讲话时的表情和手势,被她模仿得惟妙惟肖。在一次同事们相聚时,一阵吹拉弹唱之后,她乘兴模仿了一位同事唱歌时的表情,作“仰天长啸”状。我也和同事们一阵乱猜。但当大家把目光齐齐地投向我时,我才在如梦方醒中开怀大笑起来,小颜老师也笑得直不起腰来。

后来,小颜老师恋爱,结婚,生子。因为爱人在市区工作,她还是申请调到了一处离家较近的学校。

依依惜别中,小颜老师走了。领导和同事们不会忘记,在教育发展过度时期,她的音乐教育对于传统学校教育的冲击和促进,不会忘记她用音乐教学对素质教育所做的诠释。相会是缘,同事们也不会忘她的美丽、活泼、阳光、可爱,不忘她熟悉的歌声和优美的舞姿……

小颜老师,

你轻轻地来,如及时雨;

你轻轻地走,学校艺术教育的天空划过了一道美丽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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