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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腊梅花儿开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0-29 14:11:10
【冰心】腊梅花儿开(小说)
   一
   雪随微风旋转飞舞,像抖落的羽翎,静静地安卧在千枝万叶之间,慢慢飘落于粉墙黛瓦上。
   坐在窗前的紫琪,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了一眼飘落在窗台边的菱形小花,那树枝间积攒的星星白色,正好覆盖在刚刚盛开的黄黄嫩嫩的腊梅花朵上。凝视着这天使的精灵们,曼舞的姿态,紫琪的眼睛模糊了,想起了每年的冬天,胡仁院子里那盛开的腊梅花儿,他每次过来,总会带上一枝,插在家中的白色瓷瓶里,简直就是一幅活的油画。今年的冬天,紫琪不再会有腊梅的花枝,胡仁也不会再来。
   胡思乱想了一会,紫琪穿上轻薄的羽绒服,挎着小背包,带上门,朝新村的另一幢房子走来。
   “菲菲,开门,是我,紫琪。”门开了,露出一张笑脸。“好妈”,小女孩甜甜的声音。
   “我的小乐乐”,紫琪弯下身子,亲了小脸蛋一下。“快,穿上外套,好妈带你去公园拍雪景。”
   紫琪与小乐乐坐在汽车里,总有说不完的话。娘俩开心地一路笑着来到了公园。
   刷了卡进园,她们熟门熟路地来到东半园,在腊梅树下,游客更多了,比平时多了一倍。终于轮到紫琪她们了,小乐乐摆放着各种POSE,甜甜的小脸蛋红扑扑的,身上的小红袄在雪景中更加鲜艳。
   不知不觉中,到了关园的时间了,她们依依不舍地准备回家。
   雪,早已停止了,地上潮湿了,大路上并没有积雪。也许南方的雪,这种遮遮掩掩的害羞样子注定无法沉淀积累下来,只能潇洒一阵子,便熄了火。
   停好车,带着小乐乐来到菲菲家。
   晚上紫琪约了七八位好同学聚餐,其中也包括菲菲。餐厅离新村不远,三人一同走着去。
   新村里的绿化很漂亮,冬天最显眼的还是腊梅。散发出阵阵馨香,紫琪又被那香味吸引过去,立在腊梅树下痴痴地闻着看着。小乐乐拉了拉紫琪的衣袖:“好妈,晚上我采一枝给你。”“不行,要爱护公共树木。”于是二人便笑了笑,等菲菲走近,三人继续向前。
   老同学相见,紫琪一反常态,与大家格外热闹,没有平常的那些客套,更没有工作时的那种严谨。席间,互相劝着酒,紫琪作东,自己多喝了几杯,红红的色早已上了脸,盖过那些脂香花粉,透出一种成熟女人的美。八点多,大家喝得尽了兴,各自散去。
   紫琪走路有点弯弯扭扭,菲菲不放心,一定要送紫琪回家,被紫琪拒绝:“你们走吧,就这几步路,还怕我丢了,我自己回,拜拜。”
   一阵微风吹来,紫琪的酒也醒了些。刚喝了几杯酒,她身子热乎乎的,将那件轻薄羽绒服脱下,抓在手中。她睁大着眼睛四下里看看,没有熟悉的身影。以往,紫琪喝酒有应酬,胡仁总会一路护送,就是不能作陪,至少也得在新村里候着她。
   雪后,天冷,路上行上很少,新村里也没几个人进出。紫琪慢慢地走,一路回味着刚才的那种温馨场面。她不知不觉地又来到那棵腊梅树下,那种香甜的味道哈尔滨治疗癫痫病医院排名前十,吸引着她探出头去,将脸上扬。头顶上有一枝腊梅,花朵繁密地紧挨着。她将衣服和挎包交于左手,伸长右手,上举,够到了那枝条,慢慢地向下弯曲,脸凑了上去。“咔”的一声,那枝条脱离母体,断在紫琪的右手心里。她顿时红了脸,看了一下四周,还好没人,否则多丢人,赶紧带着这枝条回家。
   放下挎包和衣服,找出剪刀,将那撕裂的枝条根部剪个斜口,插入白色的瓷瓶里,加上少许水。紫琪趴在桌上,静静地看着,轻轻地嗅着,眯着眼微笑着。
  
   二
   “琪,我们结婚吧?”
   “再过一阵子吧,我还想再奋斗几年,你等等我。”
   “你我都三十好几的人啦,我们相爱也好多年了,已经够成熟了,应该是结婚的时候了。”
   “不行,这二年,我不会跟你结婚的,你实在等不急,我们就分手吧。”
   “你,你,做个女强人,有什么意思呢?”
   “我希望我的老公,能全身心地支持我。”
   “我支持你还不够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想要我等二三年,可是你考虑过我的父母么,他们已经渐渐变老了,就想要抱个孙子,而且我妈妈生了重病,等不及了。”
   “行,那你找一个人赶紧结婚吧。”
   “你,你,没法与你说了,分手就分手吧。”
   ……
   紫琪回想着一年前腊梅花开时期的那段对话,这一年来,她偶尔也会想起胡仁,可是,她放不下手上的工作,只得放手爱情。
   紫琪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当眼睛睁开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了,头比昨晚痛得还要厉害,手臂也麻了,甩了甩手,擦了把脸,清醒多了。
   她突然想起,昨晚上自己好像没结账就离开饭店了,好像又结了帐,一时想不明白。她打了个电话给菲菲,菲菲告诉她已经结了,是谁结的呢?她一连打了几位同学的电话,大家都说没替她结账。会不会有哪位同学悄悄地替她结了,还是根本没结账,那饭店是熟悉的,就是不结账,人家也不会拉着不放走的。昨晚自己做东,可不能让别人替她结账,多丢人呀。
   她决定去一次饭店,拿起放在靠椅背上的轻薄羽绒服,有一只袖口处有大块泥巴,难道说,昨天晚上就穿着这带着泥巴的衣服去参加同学会的么?多尴尬呀。不可能呀,明明出去时穿的是干干净净的衣服,怎么回来就脏了呢?怎么也想不起来。
   换了件衣服,赶到了饭店,一查账,昨晚是自己刷的卡。紫琪一拍脑袋,红着脸说了声抱歉。
   这三五月里,紫琪常常会忘事,有时还会脑袋痛得厉害,发着低烧。一直说要去医院查查原因,可是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记了。
  
   三
   白天的咖啡馆很安静,紫琪喜欢这样的环境,常常约菲菲一起坐上半天,两人说说体己话。
   “琪,你都三十五了,应该结婚了,胡仁还没找女友,也许他在等着你呢。”
   “我暂时还不能考虑这个问题,手上的工作也放不下,结婚后,要休婚假怀孕什么的,这工作停了,不行的。”
   “跟领导说说,找一个人顶上呗。”
   “不行,那第二把手要退休了,我应该可以顶上,在这节骨眼上,我不能放弃自己的大好机会。”
   “结婚后,一样可以努力工作呀。你知道么,胡仁的妈妈生了乳腺癌,想亲眼见一下儿媳和孙子。”
   “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你近来怎么样,小杨对你好么?”
   “他对我不错,我正想告诉你,我有身孕了。怎么办呢,将小乐乐送到她亲爸那里去么?”
   “不行,小乐乐的亲爸是个赌鬼,小乐乐跟着他,饱一顿饥一顿的。不行,我带着身边,你安心生二胎。”
   “不行,你带着个孩子,今后找对象,会被人误会的。”
   “别管了,就这样了。”
   二人又谈了一阵悄悄话,便离开了咖啡馆。紫琪又回到了单位,加了一会班才回家。
   家里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到,紫琪有时也会感觉到寂寞,想着同学们大多数都结了婚,有的孩子都上了学,而自己还单着。别人给介绍的对象,碍于面子,她每次都到场,带着个小乐乐,男方不解,紫琪也不解释,所以都没有回头再约第二次的。
   想着小乐乐,紫琪就开心,那孩子长得真叫一个俊,大眼睛,高鼻梁,小小的嘴巴,白皙的皮肤像个洋娃娃。还特别懂事,那天她与胡仁分手后,将自己关在屋里一连二天,单位找不到她人,菲菲带着小乐乐敲开了她的门。
   “好妈,别哭了。”小小的孩子用纸巾给她擦了眼泪。那小手酥软酥软的,顿时暖了紫琪的心。她一把将小乐乐拥入怀中,不停地亲着。在紫琪的眼里,小乐乐就像她生的一样。
  
   四
   白瓷瓶里的腊梅正在一天天地枯萎,紫琪几次想丢掉,但是内心里总有那些不舍。室里还有些余香,紫琪的心里好像就充实些。
   紫琪生长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母的相爱,给紫琪根植了爱情的最初印象,她多么想找到一位像爸爸爱妈妈那样的男孩作为终身伴侣。生命里,有些事,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紫琪在找男友方面不主动,哪怕是现在还单着,也不怕别人乱说话。
   菲菲在上学时就有男人开始追她,毕业后很快就嫁了人。婚后菲菲过着开心的日子,生下小乐乐后,夫妻的感情就出现了问题,原因大部分来自于她没能生个儿子传宗接代。而菲菲的爱逐渐地转移到小乐西安中际癫痫病医院乐身上,丈夫常常夜不归宿,寄情于麻将或三五成群好友的聚会。矛盾慢慢集中起来,不得不分手,菲菲独自一人带着小乐乐,也不容易。像这样的生活,紫琪是不想要的,难道说,男人都像是菲菲的前夫那样么,结婚前后两个样?这不是折磨死人么,这样的生活紫琪无论如何是接受不了的。
   菲菲的运气好,没过多久,找到了现在的丈夫小杨,小杨就像居家好男人的样子,每天围着锅台转,围着菲菲转,也非常疼爱着小乐乐。但是紫琪却不想要这样的男人,她想找个像胡仁一样的既帅又有出息还会疼人的男人,像这样的“百里挑一”找起来还是很困难的。
   菲菲如今正在准备着生二胎呢,紫琪帮忙带着小乐乐,心里也是暖暖的。
   “小乐乐,你们班上,有没有同学多了个弟弟或妹妹吗?”
   “有呀,那个谁谁谁家里就有二胎了。”
   “你怎么想的呀,假如你妈妈给你生个小弟弟或小妹妹,你喜欢吗?”
   “我才不想要呢,他们有了二胎就不会喜欢我了,班上谁谁谁,自从有了弟弟后,家务活她可没少做,而且爸爸妈妈老是骂她是个丫头,生来就是干郑州看癫痫病去哪好?活的命。”
   “你爸爸妈妈不会让你干活呀,给你生个小弟弟或小妹妹,相当于给你个玩具呀,长大了,你们有个伴呀。”
   “反正,我不想要,他们真生了,我就想着离开他们,跟着你好吗,行不?”
   望着眼泪汪汪的小乐乐,紫琪心中一阵痛,是呀,生下二胎后,老大心里的不快,有几个父母能处理好的?如今菲菲的情况特殊,总不能不给她现在的丈夫留个后吧?
  
   五
   “妈妈,快来呀,好妈摔倒了。”菲菲接到小乐乐的电话,放下吃奶的孩子就过来了。急忙送医院,各种检查,最后的结果是“再生障碍性贫血”。
   紫琪妈妈看了一眼爸爸,俩人的眼神交汇时互相点了一下头。紫琪问了原因,原来她妈妈娘家人有这病,也就是说紫琪的病是带有遗传性的。这病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要彻底好,却不是一天二天或一年二年的事,紫琪也作好了准备。
   住了几天医院后,紫琪回到了家,身子乏力,单位里请了几天假,可是工作中却少不了她。第二天,她硬着头皮去了单位,总感觉到力不从心。
   半年后的一天,紫琪带着小乐乐在公园里玩,遇上了初恋男友胡仁。胡仁的精神状态并不好,这二年没见,紫琪差点没有认出他来。俩人聊了一会天,重新加上微信号便分开了。
   胡仁的心里还是有着紫琪,而紫琪一心想着工作,想着小乐乐,并不急于结婚。
   胡仁得知紫琪的病后更加可怜她,分手后,胡仁谈过一个女友,快到结婚时发现在对待他生病的娘时二人有不同的看法,随后就分手了。
   如今他看到紫琪的病体,一种从心底发出的不舍慢慢膨胀起来。当紫琪提出要一同培养小乐乐时,胡仁有点接受不了,他提出要考虑一下。没过三天,胡仁彻底想通了,决定与紫琪一起抚养小乐乐。于是紫琪同意与胡仁再次交往。
   又到了腊梅花开的季节,胡仁每天从家中的院子里的腊梅树上剪下一枝,插在紫琪家那白色的瓷瓶里。
   俩人常常趴在桌上边看着腊梅,边说着情话。
   今年的腊梅开得格外香,花朵格外大。那黄黄的花瓣简直就像蜡做的一样。
   “琪,嫁给我吧,好么?”
   紫琪害羞地点了点头。第二天开始,每天忙碌着,准备着嫁妆,决定将自己风风光光地嫁了。
   紫琪在单位突然倒地,送到医院后没有抢救过来,胡仁哭晕了几次,菲菲和小乐乐哭得泪人似的。
   小乐乐决定自己一个人住在好妈北京癫痫病医院好吗家里,她不愿意回到自己原先的家。
   而胡仁也决定搬到紫琪家里,他曾答应紫琪抚养小乐乐。
   紫琪的黑白相片前的那只白色瓷瓶里,每天都有一枝鲜艳无比的腊梅花儿……
  
   (注:好妈跟妈妈意思差不多表示亲热的一种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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